池易暄一怔,鼻腔中有呼气声,过了一会儿后低下眉毛,沉声说:“好。” 我将空调温度升高。过了一会儿,他又去调整座椅。副驾的座椅按钮在右侧,鉴于他右手打了石膏,不得不将整个身体都转过去,左手吭哧吭哧按了半天。 “以前都是cdy坐,所以空间小?” “安全带。”我提醒他。 我听完一脚油门踩到底,表盘指针瞬间从左滑到右,转过头再看,池易暄的左手下意识扣住了座椅边缘,他恶狠狠瞪我一眼,然后艰难地扯过安全带,将石膏右手从中穿过。 他让我闭嘴,好好开车。 “你打算怎么向那秃头套话?” “还可以。”我也学着他的模样答。 我们都没再说话。 他站在比我高两级的位置,这个角度我得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他对我说:“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最后一句话,潜意识里好像这样说就能够威胁到他。 我目送他走进住院部大厅,望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他让我回车上等他,我却不想回去,膝盖一弯就在台阶上坐下。屁股刚挨上石阶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既视感,这才想起半年前,我就坐在一百米开外,急诊室门前的台阶上,同韩晓昀一起等出租车回家。 金色的落叶纷纷扬扬,我抬起头看向身后的一扇扇窗户,不知道池易暄现在走到了哪间病房。我开始担心地中海又要图谋不轨,可想起来,我哥就算只有一只胳膊能动,也能把人往死里揍。加之医院里都有摄像头,地中海那种男人我见过,不会在这种地方动手动脚,他们都一样,面子大过天,池易暄可能在这种大环境的浸染下才变得心口不一。 门开,赫然看见池易暄站在中间,他手里的果篮不见了,看起来好似在沉思,又像在发呆,看到我的瞬间木然眨了下眼,而后才收拢思绪。 “想去找你。”我诚实地答。 听到他说想回家,我脚尖一转,和来时一样,与他一前一后地走到停车场。系上安全带后,我将双手搁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踩下油门。 “你们都说什么了?” “如果以后他想起来了呢?” “你们还有说什么吗?” “他还有欺负你吗?”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听到他这样答复,我好像才能确认他不是在演戏。我知道其实我没有分别他谎言的能力。 “回家吧。”他懒懒地闭上眼,“今天请假了,想回家休息。” “没有。就是累了。” cdy的声音冷不防从听筒里传来。是条语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