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敢问此事有多少人知晓？” “雍昌侯不会动弑君的念。”李群青道。 “请大人信孟侯，信陛下！”李群青心中也不安，却仍拱手说，“我知晓大人顾虑高堂之上风云变色，但既然出了长安，上了三吴路，便是要有始有终的。巡盐乃国之大事，大人只管做，绝没什么错处。” 李群青正色道：“群青今于大人座侧差遣，还劳大人，称我李长史。” 从那马车厢的门帐里，先探出一支筇竹杖，拨开了乌布帘。一着紫袍的青年拨开帘子，自踏板块步走下来。那群死士让开一条道，他提着手杖穿过其中，那时李群青才看清他的面孔——许鹤山。 许鹤山没看她，径直走入行帐中。李群青在一侧行礼，余光见巡盐使跟着许鹤山进去。 “王大人，这并非你我分内事。”许鹤山笑了一声，“金鳞岂是池中物？圣人开口，付君重任，将此远道行稳便可。对了，大人可点一批人护卫左右，其余日夜兼程，直下三吴。” 李群青听了一阵，那门帘忽被掀开，许鹤山出来了。他们对视一眼，许鹤山先别过脸，向着众司吏的方向道：“向南四十余里是文安驿，今日一下午必能赶到。” 一进车内，许鹤山俯身要拜，被李群青架住。李群青只知道这是她小师叔的一位友人，是给孟汀做饭打下手时沾了满面炉灰的那位，似乎还有正使的职位，不知为何出现于此处。 “是我。”许鹤山收回手，作揖后答道，“不必担心，你小师叔没什么大事，他命还是挺硬的。下官此番出长安，只是要避风头，不是圣人要托孤” 才说罢，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框，李群青一惊，许鹤山先挡在她身前，抬帘对外头说：“上路吧，不在此处久留了。” 李群青有些后知后觉——这是她头一次离开长安。 群青目光扫见许鹤山，发觉他的皮肤白而薄，张出里头的经络血脉，整个人像件青花。 “三吴之地，姑苏延陵。”许鹤山朝远处望，“越秦岭，绝江河，行万里才可至。巡盐使一路检察催收，动摇山岳，也算是国家一桩大事。待到三吴，中南各行省已然得令，当向朝廷纳盐税了。” 许鹤山自袖中抽出一小卷轴，手腕一抖，将数排名目显出来。 “这不会打草惊蛇吗？” 李群青不明所以，抱着手臂坐下，百无聊赖地将腰间佩剑抽出一半又按下。剑身明亮如镜，映出她半张面孔，山眉远目，寡而至浓。 李群青抬手将剑推回鞘，有些为难地看了许鹤山一眼。许鹤山把玩着筇竹杖头，继续淡声道：“那是先帝青年时，七王之乱，火烧洛阳，储君李湛重伤身死，向先帝托付了其子李正德和这把长平剑。” 许鹤山言简意赅：“长平剑，是储君剑。” “待我回长安，便将此剑交还小师叔。”她恍然大悟般道，“我持此剑确实不合适。” 马车戛然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