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江芸芸一个激灵坐起来, “蒙古人又要打兰州了。”
深夜,百户突然出现,叩响门窗,随后站在窗边, 任由影子倒映在窗棂上, 轻轻嗯了一声。
“还是为了找我的?”江芸芸又不可置信地确认了一遍。
百户点头, 跟着说道:“脱脱卜花围而不攻, 只要求见您一面。”
屋内的人没有说话。
“宣州也告急,脱脱卜花这些年早已整合了大半的蒙古, 和小王子的矛盾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两人杀到不可开交。”百户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宣州这几年一直是他们僵持的地方,上次先皇宾天, 小王子也是在宣州入侵, 差点到了皇城门口, 是有将士在虞台岭死守, 才得以阻击敌人在边境, 但这次却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两年时间, 根本无法让军民修生养息。
——尤其是这些年天灾不断。
百户的担忧不无道理。
说话间,江芸芸已经推门出来了。
她随意裹了件衣服, 站在充满凉意的秋夜中出神。
“扬州这边并无消息?”江芸芸看向百户。
百户神色躲闪:“八百里加急传到了京城,指挥使让我先告知你的。”
江芸芸不解:“八百里加急最先知道的,应该是陛下和内阁嘛?走的也不是锦衣卫的传信路子。”
她想了想, 回过神来:“太监,你们从太监嘴里知道的, 谁?冯三吗?”
“刘瑾现在对你们恨之入骨, 张永一向避祸, 不沾政务,谷大用是有几分可能,但应该不会冒着和刘瑾交恶的风险,剩下几人大都是刘瑾的附庸,更是不会,想来想起也只有冯三了。”她叹气,吐出一口白气,朦胧了脸上的神情。
“这些年也是为难冯三了。”
百户站在那里没说话。
“但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宣州乃是门户,被围攻的消息最迟明日就会穿得满京城都知道。”江芸芸拢了拢衣服,“冯三现在给我这个消息,是希望我能自己给自己找一份说辞嘛。”
蒙古人远攻宣州,近围兰州,张口就要江芸本就奇怪,但更重要的江芸还在兰州任职过,任谁听了都要多想,朝廷是一定要闹起来的。
冯三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百户还是没说话,态度表明,他就是来传个话的。
看来冯三和锦衣卫的关系也不过是点到为止。
江芸芸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的那轮圆月,喃喃自语:“又是秋风起的日子。”
她转身回了屋子说道:“我确实有几份信要写,但不是送往北面的。”
“那给谁?”百户站在门口,不解问道。
—— ——
深夜的内阁先是收到了宣州被围的消息。
“我记得这一支蒙古人能这么迅速壮大起来,还是因为江芸之前在兰州开设的贸易场吧。”焦芳先发制人说道,“现在养虎为患,她为首责。”
李东阳坐在首位没有说话。
王鏊不耐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把人从扬州抓过来,杀了祭旗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至少兰州在这五年也是得了安稳日子的,那蒙古人和我们签订了合约,现在却完全不守信用,扭头就攻打宣州,难道不是蒙古自己的问题吗?”
焦芳冷笑一声:“好你个王济之,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简直是愧对皇恩。”
王鏊也不是个好脾气,立马说道:“焦孟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顺着你的意思就是吃里扒外,你一个文官和一个太监走得这么近,我都还没那你不是东西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焦芳大怒,“现在我们内阁什么情况,不和司礼监打好关系,回头又有事情,内阁威严何在。”
“给刘瑾牵绳就是打好关系吗?呸,有辱斯文。”王鏊冷笑一声。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首辅李东阳又坐在这里一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杨廷和只好硬着头皮缓和气氛:“诸位,诸位都是为了国事,何来吵得如此不可开交,还是先把宣州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其他事情。”
“如何解决?”焦芳斜眼看他,“八百里加急早就传到宫里了,你看宫里现在什么反应。”
杨廷和也跟着没说话了。
——宫里没反应,到底为何没反应。
——内阁距离皇帝实在太远了,根本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