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月十五, 户部和工部的人终于被允许回家过元宵了。
“是抓到人了?”工部屯田司的主事小心翼翼问道。
其余人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谁敢问啊,锦衣卫啊。”同司的同僚小声说道,“不过要是没线索,肯定不会放我们走的。”
众人都没搭话, 但这几日也是心有戚戚。
锦衣卫凶神恶煞地把他们关在这里, 寻常同僚间说话都会被人虎视眈眈盯着, 平日里更是会直接把某些人抓走, 宝源局的人到现在都还不知去向呢。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虞衡司的主事半个月的时间瘦的脸颊都凹进去了,据说被吓得饭也不敢吃, 睡也不敢睡, 整个人憔悴坏了。
虞衡司也负责钱币制造的一部分,所以整个虞衡司的人都被锦衣卫单独拉去谈话了,不少人都还被动刑了, 只是这些有品阶的还能维持一点体面。
“可以了吧?锦衣卫都走了。”屯田司的员外郎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下, 摸着肚子, 原本好好的一个将军肚, 愣是也跟着少了许多。
“没牵连到就不错了, 还不快走。”工部侍郎李鐩从外面走了进来, 面无表情说道。
众人连忙涌上去问道:“可是抓到凶手了?凶手是谁?”
“和我肯定没关系啊,我们屯田司和宝源局那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到底是谁如此可恶, 害得我们两部都不能安心过日子。”
李鐩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众人看不懂的神色说道:“都归家去吧, 这半月也都辛苦了,借着元宵假好好休整一番, 回来也专心上班。”
众人又是连连称是。
“这次是陛下仁慈, 下次可不一定了, 今后做事可要谨言慎语了。”李鐩临走前,意味深长说道。
众人神色一冽。
李鐩走后,屋子里的人很快就接连散去了,大家三两结伴,神色焦虑不安,但都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真的有用?”不远处,姜磊抱臂再一次问道。
江芸芸微微一笑:“反正你都把我抓起来了,回头不行把我顶包了就是。”
“咳咳。”一侧的工部尚书曾鉴咳嗽一声,警告地看了一眼口无遮拦的江芸芸。
江芸芸哎了一声,话锋一转:“那我家张道长可以放出来了吧。”
姜磊嘲笑着:“我就知道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那个老哭包出来。”
“他这些年一直在京城,锦衣卫这么厉害的手段,肯定是一查就知道,再把人关着,可不是要把他吓死了。”江芸芸心平气和地解释着,“而且做戏做全套,除了宝源局和宝泉局的人关着就好,牵连无辜人做什么。”
“行行行,一直哭我们听着也烦。”姜磊也不为难人,只是眼珠子一转,得寸进尺说道,“但你可不能走。”
“把我留着做什么。”江芸芸不解,“回头别人一打听,不好,江芸在锦衣卫,那不是造假的事情是江芸做的,那就是江芸和锦衣卫没憋好屁呢,坏事,坏大事啊!”
曾鉴不得不又咳嗽一声。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长了一张破嘴。
姜磊一听却是咧嘴笑:“能和你这个小神童一起被相提并论,真是听得我舒坦啊。”
江芸芸背着小手,笑眯眯的。
“行了,都回家去吧,后面的事情还要劳烦姜千户多加辛苦了。”曾鉴打断两人越来越离谱的话,低声说道,“歹人心思叵测,要尽快查明意图才是。”
两人点头应下。
江芸芸还是第一次去锦衣卫的大牢,一入内就是浓郁的血腥味,墙面被挂着的蜡烛熏得漆黑,地上是还未干透的血迹,两侧的锦衣卫站在阴暗处,神色阴郁沉闷,耳边是时不时他人痛苦的呻吟。
姜磊抱臂,得意问道:“来过我们锦衣卫的地牢吗?”
“这里是不是就是外面人说的诏狱啊。”江芸芸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着。
“对啊。”姜磊大拇指一翘,“我们这里水火不入,谁来了都是一视同仁的。”
江芸芸哦了一声,还是来回打量着。
“是不是外面的人骂我们,被你听到了?”姜磊故作随意问道。
江芸芸摸了摸脑袋:“没有,是我自己打听的。”
姜磊撇嘴:“偷偷骂我们是不是。”
江芸芸咧嘴一笑:“没呢,锦衣卫本就是溢于国家外的特殊制度,诏狱的存在也是顺势而来,说来说去也是权力人的意愿,骂你们也没有用。”
“说的奇奇怪怪的,听不懂。”姜磊嘟囔着,“那你打听我们做什么?”
“我想着我以后万一进来呢,可不是要先打听打听。”江芸芸老实巴交说道。
姜磊震惊:“你好端端来我们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