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芸芸手持两道护身符开始和三千营的谈判。
顾溥和朱晖各自左右坐在他对面, 只是一个人恨铁不成钢,一个人满脸怒气。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如今兵制冗赘,每年支出之多,让国库疲于奔波。”江芸芸率先开口, 口气温和, “裁革之事, 事到如今也是不得不为之。”
朱晖嗤笑一声:“我们每年都有放出不少老弱之兵, 何来冗赘,我们三千营这些人目前都是年轻力壮的兵卒, 正是好好训练的时候。”
江芸芸借力打力, 继续问道:“国公爷说的兵卒,兵部也都有名单,确实年轻, 毕竟都是从各地调上来的精锐, 只是下官不通兵务, 有一点不解, 还请国公爷指点一二。”
顾溥听得眉心微动, 还未开口把这话按下, 心急的朱晖已经迫不及待开口应下了。
江芸芸脸上笑意加深:“京中三大营,不知都有什么区别。”
朱晖冷笑一声:“自然是大有不同, 三大营分别是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五军营由各省抽调精锐部队组成的。他们不仅负责训练新军的,每年中都、山东、河南、大宁各都司兵大概会有十六万士兵会轮番到京师接受五军营操练。”
他淡淡说道:“这本就是各地精英流转在京城, 哪来的外人,都是一家人才是。”
江芸芸点头, 和颜悦色:“拱卫皇都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自然需要人才。”
朱晖脸色好看了点:“三千营在景泰后改制为十二团营, 我们三千营很少出征,如今分管五司,分掌皇帝的旗、舆服、兵仗金鼓、御用宝物等,属于陛下护卫队。”
他看了一眼江芸芸,把最后五个字大声念了一遍。
江芸芸还是和气点头,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据我所知,原先三千营乃是投降的蒙古人编制,三千营的来源是三千骑兵,鼎盛时期有七万之多。”
朱晖矜持点头:“皇恩浩荡,我们三千营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自然,剩下的神机营,以火器御虏,为古今第一战具,越国大王黎澄被俘后成为了工部官,专司督造,据说这里面很多特殊的训练方法。”江芸芸笑说着。
朱晖捏着胡子:“都说江学士博学多闻,一点也不差。”
“那可真是朝廷手中最厉害的三板斧啊。”江芸芸又轻轻松松送上一顶高帽,“所以国公爷觉得是京营重要,还是边境卫所重要。”
朱晖想也不想就说道:“自然是京营,他们可是立下过赫赫功劳的,岂是那些边境卫所可比。”
顾溥皱了皱眉。
“那下官还有一个问题。”江芸芸继续问道,“若是最重之重,是不是更要好好维护。”
朱晖点头:“自然要的,所以才不能肆意改变,坏了祖宗基业,可是事关打仗的事情,你们读书人可不懂。”
江芸芸笑着没说话,只是问道:“如此看来,三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朱晖回过神来了,神色警觉:“自然重要,所以不能乱动。”
“自然不乱动,毕竟事关朝廷最后一道防线。”江芸芸和和气气说着。
“打仗的事情,你们懂什么。”朱晖没好气说着。
一说起打战的事情,两个护身符也不吃东西,大眼睛扑闪着,齐齐去看朱晖。
朱晖被太子殿下一盯,瞬间精神高涨,侃侃而谈:“想当初太、宗皇帝,在和漠北那群蒙古人交锋时,往往让神机营置于最前面,介时再万炮齐发,直接先轰他们个人仰马翻,烟熏火燎的,如此消耗完一波,再让我们三千营出场,我们三千营的骑兵个个都是人才,反应急,脚程快,在第一轮炮轰中就开始穿插在战场上,收割剩下的人,如此敌人的第一波攻势也就彻底废了,最后则是让五军营上场压阵,五军营分为中军、左军、右军、前军、后军五支精锐部队,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兵刃,方阵前行,就好像铜墙铁壁一样,无坚不摧,再配合步骑的机动,协同作战,便是天兵天将来了也抵挡不了。”
朱厚照哇了一声:“好厉害啊。”
“可不是,所以可不能胡乱筛减。”朱晖顺势给人滴眼药水。
朱厚照大眼睛扑闪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随后扭头去看江芸芸:“这样看起来,打仗也很简单啊。”
太过离奇的答案。
朱晖和顾溥一听,差点跪倒在地上。
江芸芸给小孩塞了个糕点,笑说着:“殿下只看到了人,却还未领略太、宗荣光,一场战争,战术往往比战力更为重要,自来以少胜多的案件不是比比皆是,只是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武,若要动武,一则在想为什么非打不可,二则要想打了之后我们到底要如何解决前一个问题。”
朱厚照乖乖接过糕点,坐了回去:“听不懂,打赢了不就好了。”
“太、祖打下赫赫江山,若是都解决了,要我们这些后辈做什么。”江芸芸说。
“你说得对,可你后面说的我不懂。”朱厚照又说,“打战就打战啊,他们要是欺负我,我肯定是要打回去的,打赢了就打赢了啊,就像和我谷大用他们下棋,赢了就有土地和人,那不是大好事嘛。”
“那这些达成殿下的预期了吗?”江芸芸反问。
朱厚照呆住了,捏着糕点呐呐说道:“什么预期啊?”
朱晖连忙呵斥道:“和殿下说这些做什么?”
江芸芸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朱厚照倒是不高兴了:“就要说,我和江芸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