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芸芸背着小手, 掐着下班的时间点,准备去找顾仕隆了。
顾仕隆如今有个身份是太子伴读,同期的还有英国公的孙子张伦,定国公徐永宁的孙子徐光祚, 这是三位勋贵陪读, 剩下的还有两位, 一位是太子殿下奶嬷嬷的儿子李新、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小儿子牟励。
不过顾仕隆等人身份所在, 也不能日日陪在太子朱厚照身边,时常家中有事就要告假, 不过也大都是要每三日进宫一次。
前三人中徐光祚年纪最大, 已有二十岁,顾仕隆年纪第二,十八岁, 张伦最小, 才十二岁, 三人也就张伦年龄相近, 所以和太子殿下玩的最好。
后两人都十五岁, 其实是最合适的年纪, 碍于身份是实打实日日和殿下在一起读书生活的。
不过能被选上作为太子陪读,第一为家世, 第二为陛下信任,自来家族荣誉大过一切,这五人面子上也大都是兴高采烈的。
顾仕隆再不愿意也只能每三日就去陪太子殿下玩一下。
太子殿下朱厚照对顾仕隆特别好奇又嫉妒, 因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顾仕隆是江芸照顾长大的, 好小好小的时候就和江芸在一起生活了, 和江芸去了很多地方, 做了很多事情,他甚至还有江芸家的钥匙!
平日里只要听人说两句,他就嫉妒坏了,因此他每次都要见了顾仕隆都要吵架,但吵完又要粘着他讲故事。
顾仕隆平日里不爱笑,也不爱动,整个人懒洋洋的,只有说起江芸的时候眼睛才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来了几丝人气。
在他嘴里的江芸简直在发光,像个话本里的神仙一样,明亮快乐,肆意痛快,他是这么强大无畏,既敢挡在千军万马前,也能在田埂荒地上弯腰,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顾仕隆叹气:“可惜了,我当时没跟他去兰州,没看到他站在城门口的样子。”
“为什么不去啊?”朱厚照好奇问道。
顾仕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了,只是捋了捋袖口的花纹,好一会儿才说道:“家里有事呢。”
朱厚照遗憾叹气:“哎,那也太可惜了,不然你肯定也很威风。”
“我威风有什么用。”顾仕隆又恢复懒洋洋的样子,“我只要保护好江芸才是最好的。”
朱厚照大眼珠子一闪,悄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正大光明看了他一眼,最后开始理直气壮盯着他看。
顾仕隆只当没看到,开始吃糕点。
“哎。”朱厚照也不生气,立马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糕点,兴冲冲说着,“我们去找江芸玩吧。”
顾仕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殿下千金之躯,如何能出宫,我出宫之后自己去找江芸玩就好了。”
朱厚照不高兴了:“你怎么背着我去找江芸玩。”
“我现在都说了,怎么会是背着殿下呢。”顾仕隆不解,“而且我去找江芸,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小时候还和江芸一起睡觉呢。”
朱厚照不高兴了,小脸沉了下来。
顾仕隆把剩下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了眼恼怒的太子殿下,皮笑肉不笑地安慰着:“江芸不是过几日就能给殿下上课嘛,我也很嫉妒啊。”
“那你来上课吗?”朱厚照随口问道。
“那不要的。”顾仕隆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朱厚照冷笑:“你也知道读书不是好事啊。”
顾仕隆点头:“我这辈子最烦读书了,好不容易把四书学好了,我可不要再学了。”
“是江芸教你的嘛?”朱厚照又问。
顾仕隆摇头:“江芸给我找了个老师,就是他在白鹿洞学院读书的小老头院长。”
“为什么啊?他学问这么好,你太笨了吗?”朱厚照嘲笑着。
顾仕隆得意一笑,开始炫耀起来:“因为江芸溺爱我啊,他才舍不得说我呢。”
朱厚照又不高兴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和你说话真没意思,张口闭口就是江芸的,而且众所皆知,他还溺爱小毛驴呢,你和小毛驴一个档次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顾仕隆轻轻冷哼一声。
朱厚照坐在那里生闷气。
一直没说话的李新只好硬着头皮岔开话题:“殿下的功课还未做好呢,不若先去做个功课,晚上还能继续玩江学士送的棋。”
“不做不做!”朱厚照不高兴说着,“整天都有作业,读书真没意思。”
李新苦着脸:“明日的是梁师,若是没做好功课,要记录在案的。”
朱厚照更不高兴了:“我说我不做,那就让他去跟我爹说吧,真烦。”
小哑巴牟励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上前劝着。
朱厚照脾气更大了。
顾仕隆看着闹脾气的小孩撇了撇嘴。
“顾世子,宫门口,江学士说要找您,问您何时出宫?”张永悄无声息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顾仕隆蹭的一下站起来:“找我的?”
张永点头:“说有事寻您,问您能归家。”
顾仕隆咧嘴笑:“时间也到了,我也该回家了,告辞了,殿下。”
他想也不想就要拱手离开了,走路带风,都不带留恋的。
朱厚照见他跑了,急了,也不闹脾气了,立马就撒开脚丫子也跟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