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笙有些心神不宁, 她刚许了一个愿,那好好的香灰竟然直接落在手背上,疼得她猛地惊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陈墨荷连忙接过长香,紧张说道, “烫到没有?”
周笙摇头, 随手拂去香灰, 只是紧张看着面前的小沙弥正在给长明灯添油。
“这给谁点的啊。”陈墨荷小声说道, “没名没牌多不吉利啊。”
周笙回过神来,笑说着:“只是想着其归整日在外面奔波, 她最是心软, 就当是为她遇到的每一个生灵点一盏回家的路吧。”
陈墨荷笑:“夫人也太心善了,这一路上可要遇到不少人呢。”
周笙笑:“遇到人好啊,有人气, 日子也过得热热闹闹的。”
陈墨荷一听, 无奈叹气:“现在确实冷清不少, 姐儿哥儿都不在了, 就渝姐儿养得几条狗还能整日叫唤一下, 也不知道她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周笙没说话, 接过小沙弥重新递来的长香,闭眼虔心许了一个愿。
“没事的, 出门走走也好。”周笙插好香之后,柔声说道,“扬州也无聊得很。”
陈墨荷看了她一眼, 也跟着没说话了。
“今日法会有斋菜,周夫人可要想用。”小沙弥声音清脆问道。
周笙笑得摸出一把香油钱塞到功德箱里, 摇头说道:“不吃了, 今日寺庙里也忙, 小师傅去忙别人去吧。”
小沙弥摸了摸脑袋,一本正经:“那也要先招待好周夫人才是。”
“真是好孩子。”周笙看着面前七八岁模样的小孩,神色温柔。
这里是扬州的最高山观音山,每年六月就会有香会,天南海北的人都会刚过来。
周笙倒不是为了这个香会来的,五年前,她在观音寺供了一盏长明灯,所以每个月都会上来点香,是寺里的常客。
出门时遇到方丈,周笙停了下来行礼,方丈也跟着合掌行礼。
“我之前总是做了一个梦。”周笙满脸忧愁,“我总梦到我点的那盏灯灭了,我心里很是害怕。”
方丈慈悲说道:“放下我执我爱,慈悲一切众生,区区一个执念,也该放下了。”
周笙神色恍惚,下意识反驳道:“执念,我,我没有执念。”
方丈只是笑看着她。
“无常到来,得失难保,灵台方寸间,得失从缘,心无增减。”他念了一声佛号,神色悲悯。
周笙沉默了,突然苦笑一声:“我也太愚钝了,竟听不懂。”
“施主并非愚钝,只是还未到时间。”方丈叹气。
陈墨荷小心翼翼拉了拉周笙的袖子:“今日该有渝姐儿的信了,该回家看看了。”
周笙转身离开,方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外,又是合掌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愿江施主安。”
“夫人每次来这里都似乎有心思?”陈墨荷不解,“是担心公子和小姐嘛?年前小姐邀您去兰州看看,您要是实在想她们,就该去看看才是,如今我们不再受人桎梏,也该大大方方出门才是。”
“总是怕给其归惹闲话。”周笙捋了捋袖子,“也担心太出格了,让渝姐儿也难过。”
陈墨荷不高兴说道:“那些碎嘴的,理她们做什么,他们家中要是有这么有出息的小孩,指不定有多高调呢,如今什么身份,也敢对我们指指点点。”
周笙带上帽子,担忧说道:“其归的信好久没来了,上次还听说他在徽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肯定是忙着了。乐水这还半个月一份信呢,乐山信里不是说芸哥儿每天都要熬夜嘛。”陈墨荷笑说着,“忙点好,做出点成绩,夫人在这里也能昂首挺胸和那些碎嘴巴子说几句。”
周笙笑:“有你在,谁敢欺负我啊。”
陈墨荷也跟着得意起来:“那些人,若非打人要吃官司,我一手一个。”
“这么凶嘛。”背后传来笑眯眯的声音。
周笙和陈墨荷脚步一顿,随后激动扭头。
不远处的摊贩前,站着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小少年,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两眼弯弯,梨涡讪讪。
“其归!”周笙呆滞地打量着面前突然长高的孩子,终于回过神来,又开始慌里慌张下了凳子。
“哎,小心。”江芸芸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别摔了。”
周笙仔仔细细摸着面前之人的胳膊,又看着面前已然不是记忆中的小孩,突然红了眼睛,“怎么瘦成这样了,一点肉也没有了。”
江芸芸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笑眯眯说道:“还行吧,其实是怎么吃也不长肉,但我长高了啊。”
周笙紧紧握着她的手,神色激动。
“怎么突然回来了?”陈墨荷也开心问道,“徽州的事情办好了吗?这是回家探亲还是经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