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完了, 你好像没升官。”距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候,谢来突然偷偷摸摸走过来跟江芸芸咬耳朵。
江芸芸整个人被毛茸茸的雪白围脖簇拥着,大眼珠子扑闪了一下,乖乖哦了一声。
谢来震惊, 逼近她, 小声重复着:“你, 江芸!没!升!官!”
江芸芸脑袋缩了缩, 连着鼻子都埋进去了,越发显得眼睛大了, 盯着谢来一脸无辜。
谢来撇了撇嘴:“你这人就是没意思, 我跟你说小道消息呢。”
“不听。”江芸芸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谢来嗯了一声,驱马和她靠得更近了,脑袋都要伸到她脑袋边了:“真的?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嘛。”
江芸芸脑袋一偏, 让自己的小毛驴理他远一点, 才继续说道:“这事我又做不了主, 说这么多也没用。”
谢来继续贴过去, 皱着眉头游说着:“找你的朋友, 师门运转运转啊, 你做了这么多好事,不升官多亏啊, 回头可是会被人笑的,那些当官的嘴巴也碎得很,再说了内阁好端端不给你升官是做什么, 想不通。”
江芸芸没说话,套着白绒绒小手套的手指, 扣了扣小毛驴的鬃毛。
脱下官服, 穿了寻常衣服, 江芸才有点十九岁年轻人的样子,还带着几分书卷气,虽然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地走在队伍最后面,但就是莫名得吸引人眼球。
这里点名前面的王守仁,吃个饭的功夫都要跑过来,真是烦得很。
“想不通就别想。”江芸芸笑说着,“这个决定也不是内阁做的。”
谢来一听也回过神来,叹气说道:“我就说别动手吧,好好的功劳就这么飞了。”
江芸芸轻轻哼了哼。
谢来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估计赶不到过年前回京了,我们要留在驿站里过年了,你想吃什么,我让兄弟们跑跑腿买一下。”
“我我我,我想吃烧鹅。”坐在马车里的张道士连忙伸出脑袋说道。
谢来点头:“你这几日倒是好吃好住养着,瞧着都有点胖了。”
张道长不高兴了:“是之前太累了,瘦了,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体重。”
“行吧,那我在给你准备一坛酒,你酒喝不喝?”他去问江芸。
江芸摇头。
“都这么大了,还不会喝酒。”谢来嘲笑着,“你这以后在京城混不开啊。”
江芸芸懒洋洋说着:“混不混得开,那是别人的事情了,喝酒就是自己的事情了,喝酒误事还伤身,少喝点,不健康。”
张道长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个道理的,养生就是要戒酒戒色的,酒色财气才是最耽误人的。”
“那你怎么还喝酒?”谢来不悦质问着。
张道长老实巴交说道:“可我也没要养生啊。”
谢来和他面面相觑,然后不解:“那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养生算什么?”
“让别人养生,多活点啊。”张道长一本正经说道,“我无所谓的,能活一日是一日,日子就这么差不多过算了。”
谢来听得叹为观止,肃然起敬。
“你回京城有房住吗?”张道长眼巴巴问道,“我还能蹭一下你的房子吗?”
江芸芸摇头:“京城的房子我可买不起,之前我是和楠枝混住的,各付一半的房租。”
张道长愁眉苦脸:“可我没钱。”
“你去道观里挂职呗。”谢来随口说道,“京城道观寺庙可不少,你选个和江芸近一点的,还能相互照顾。”
“只能这样子了。”张道长被风吹得脸都僵了,收回脑袋前还不忘劝人养生,“少吹点风,免得老了不舒服,现在年纪轻别不当回事。”
年轻的两人齐齐扭过脸不听。
这一趟路上大风雪,耽误了好几天,本来大家紧赶慢赶就是为了回家过年的,现在好了,彻底没希望了,所以索性不急了。
等大年二十八的时候,王华说后日就过年了,今天就停在前面的驿站,索性在前面驿站再休息几天,正月初四再启程。
所以一行人就停在山西太原的太原驿准备过年。
当地的官员听闻后都赶忙赶过来见面,刚下马车就乌压压的一片人,江芸芸本是在最后面的也被薅到前面应酬寒暄了。
“你别说,要不人人要去京城当官呢,这王钦差瞧着年纪也不小了,看着可真年轻,靠近紫禁城的风水就是养人啊。”张道长拉长语调,慢慢悠悠地调侃着。
谢来也跟着和他靠在一起,打量着那一群虚为委蛇的一大群人,最显眼的大概就是正中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