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事有没有蹊跷不好说。
但这事发生的时机是真的不太对。
所以江芸芸没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下官不知。”
幸好马文升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瞧着总是笑眯眯的,但说话时那不经意打量着他人的眸光又显示出他的精明。
能做到尚书一职的,总不能是个傻白甜。
所以江芸芸一路上也没有开口,只当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的地陪, 直把人往王府带去就是。
王府外, 两人刚走到门口, 就看到王府后殿的大管家正等在门口, 见了人就远远过来迎接。
管家这次的嘴没裂开了,一脸严肃地站着, 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尸体就放在长史司的后堂, 这几日照顾的人都分开关起来了,大夫也都带来了,今日吃的药也都备下了, 只等大人询问了。”
马文升一听, 连连摇头表示:“本官不是来办案的, 何来让我们询问一说, 只是一入城就听说王府长史双双突卒, 心中震动, 长史一职事关重大,既然碰上了, 怎么也要来看一看才是。”
大管家神色悲戚:“马尚书还是仔细看看吧,这事真是离奇,若是传到京城, 也不知会有怎样的流言,还请尚书要明鉴, 两位长史自来肃王府入职到此时病卒, 我们王府一直都是尽心竭力配合他们的, 从未有过大龃龉。”
马文升不接这话,只是一脸悲戚地叹气:“陛下会明白的,带路吧。”
管家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带人朝着端礼门走去,随后右转进入官署区,长史府再典服所的后面,如今外面被人层层包围着。
为首那人也是江芸的熟人。
——段俍。
段俍一见到两人,目光先是在江芸芸身上一扫而过,随后才看向管家和马文升。
“这位就是钦差马尚书了。”管家解释着,“这是府中右护卫的护卫长段俍。”
段俍连忙行礼。
马文升看了过去,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扭头对江芸芸笑说着:“我记得他,寇知府的请功折子里有他的名字。”
段俍顿时紧张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江芸芸这才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当日多亏王爷大义,见城中局势不妙,百姓慌乱,便把贴身保卫自己的右护卫派出去维持秩序,也多亏了这群年轻人舍生忘死,这才让城内都安稳下来,让那些奸细无处遁形,免了我们后背受敌的危险。”
马文升笑着点头:“原是如此,折子上怎么不细说。”
江芸芸叹气,对着王府东面拱了拱手:“王爷不愿与人争利,说是不需要如此虚名,但寇知府和下官一致认为,有功就该赏,这些年轻人当日也都受了伤,严重的到现在都还没好,如此勤勤恳恳,一心为民之人,不能让热血白流,正义辜负。”
马文升听得直捋胡须:“是这个道理,不能让保家之人伤了心。”
他说完就打量着段俍,满意点了点头:“瞧着有些文气,没想到竟这么有胆量,很不错,年轻人。”
段俍低着头,连忙说道:“不敢当,乃是分内之事,马尚书里面请。”
马文升便继续往里走。
亲王府的长史司规格不小,三人穿过三重门这才来后堂。
整个长史司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好像消失不见一般,一路走来除了站岗的护卫,竟再也见不到一个人。
两具尸体就这么并排躺在木板上。
一人面部青紫,口唇发干,面部发黑,头上缠着沾血的白布,嘴角还有擦不干净的血渍。
一人脸色苍白,面色狰狞,下摆处已经被染成红色,露出的双脚有明显的肿胀。
马文升面不改色仔细看着,许久之后才收回视线。
“真是可惜了,瞧着很是年轻。”他说。
大管家叹气:“张长史三十七,陈长史四十一。”
马文升去看江芸芸,却见江芸芸正盯着陈长史露出来的双脚看。
“可是有什么发现?”马文升问道。
“为何此人没有穿鞋子?”江芸芸抬头,不解问道。
管家连忙解释道:“此事也不怪我们的,陈长史摔断了腿,穿鞋子不舒服,这一月一直都是光脚的,来回走动也有仆人抬着走动,就连上个厕所都是把恭桶送过来的,很少自己走动的,我们也都劝了,大冬天的不穿鞋怕被风吹坏了腿,可许是真的不舒服,他实在穿不住,我们也确实没办法啊。”
江芸芸一听:“双脚肿胀,应该就是恢复不好,大夫没说?”
管家摇头:“就刚伤了的那几日请了大夫,回头又赶上过年,王府也忙,张长史动弹不得了,事情都在陈长史这里,他也是一个不假于人手的人,事事都要盯着,也忙得很,大夫找得也不勤快,而且陈长史瞧着也不想太麻烦人大夫,所以请的次数不多。”
管家说完又长叹一口气:“我就说一开始都可以穿鞋的,怎么过了年反而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