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二十三, 寇兴挂印休息了,衙门里的人也彻底放假了。
江芸芸顺手把自己写好的农事册子计划书和商税第二步的发放牌照的方略图都递了上去。
寇兴随意扫了几眼,便放下说道:“我仔细看过后再来寻你,怎么也得过了年三十再说, 今日要送灶君老爷送上天, 兰州这边都要做年馍, 你那边可需要人手?”
江芸芸摇头, 老实巴交说道:“我不知道,家中都是小厮操持。”
寇兴打量着面前的小年轻人, 犹豫说道:“你也十八了, 按理也该有婚事安排了。”
江芸芸心中警觉:“因我还未及冠,家中也不是很着急,且我并未安顿下来, 如何能拉着他人陪我颠簸呢, 婚配之事也是不急的。”
寇兴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城隍庙那边从今日起, 就会有庙会, 不少人都会赶过来看热闹, 你初来乍到,听闻你有几个妹妹也来了, 有空便去看看吧。”
江芸芸只好呐呐点头。
“行了,不耽误你过年了,去吧。”寇兴挥手把人打发走。
谁知江芸芸站着没动弹。
寇兴不解:“还有其他事?”
“我们年前会需要和卫所那边走动吗?”江芸芸小心翼翼问道。
寇兴摇头:“不需要, 我们不需要和卫所走的太近,免得惹人非议。”
“我昨日听说对岸有动静?”江芸芸又说道, “而且过年大家都比较放松, 若是对面真的有动静, 我们岂不是很被动了。”
寇兴神色严肃:“在哪里听说?”
“出门闲逛时,在路上听说的。”江芸芸含糊说道。
寇兴拧眉,打量着江芸芸。
江芸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妹妹刚从金城关回来,说是那边也有了风言风语,去年都指挥梁喧拓展东郭外墙三百六十丈,并遣游兵戍守,这消息是游兵们带来的消息。”
这件事情去年闹得可不小,还从兰州这边征发了劳役,闹得大家都有怨言。
“具体可有怎么说?”寇兴也跟着认真对待起来。
江芸芸摇头:“其实也不清楚,只是想着其余三位指挥参将是不是能知道一些,他们都是武人,定然会互通有无,一旦敌袭,他们不保护百姓,可我们不能无知无觉啊。”
寇兴咳嗽一声,提点着:“胡言,卫所保护每一个兰州百姓。”
江芸芸哼哼唧唧几声。
寇兴咳嗽一声:“那你想要如何?”
江芸芸立马眼睛一亮,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寇兴脸色听得青红交加,不由斜眼去看江芸芸,江芸芸立刻扑闪着大眼睛,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儿,寇兴这才反手比划出了一个手掌。
—— ——
江芸芸一出门,就被谢来揪走了。
“怎么说?”谢来一夜未睡,眼下的黑眼圈浓到吓人,冷不丁一看就那双眼睛跟个狼一样吓人。
“卫所放的晚,但到了二十五,兰州这边有扫房子的风俗,过了那日大家才开始安心等过年,寇知府打算借着棉花的事情,再那一日把人都请过来,到时候你把上次在黄河边找到的那个奸细给我,”江芸芸说。
谢来叹气:“这人不行,这人现在见不得人了。”
江芸芸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谢来移开视线,咳嗽一声:“还有其他的,反正他们也都不认识。”
“那万一那个人说露馅了……”江芸芸磨磨唧唧说道。
“保证不会。”谢来理了理江芸芸被他抓乱的领口,随口敷衍着,“外面最近乱,你别一个人出门,回头让张道长陪你一起出门,至少关键时候能把他推出去,你好端端跟养个大姑娘一样做什么。”
“张道长一听要跳脚了。”江芸芸慢慢吞吞说道。
谢来冷笑一声:“我本指望他在王府查到什么的,结果什么也没查到,也太没用了,回头还灰头土脸跑回来,抱着你哭了好大一场,真是丢人。”
“他孤身一人进了王府,原先说好就是打好关系的,你这个要求有点难了。”江芸芸替他解释着,“他又不是锦衣卫,你也有求于人,是不是太嚣张了。”
谢来垂眸,打量着她,然后哼唧了一声:“溺爱,真是溺爱!张道长都是老树皮了,你怎么还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