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道长出奇的愤怒了, 对着江芸芸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我等你等了多久,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每天站在门口的凄凉吗?我每天,每!天!都在等你。”
“你说好来接我的,你说好的!!!”
“一开始跟我说就去看看, 然后跟我说住几天也无妨, 后来又说王府东西好吃, 多住几天也行, 最后又说年前接我回家!!”
“你人呢?你人呢?!!”
张道长的手指都要点到江芸芸的脑门上,人气得直跳脚。
江芸芸自知理亏, 只能愁眉苦脸地哎哎两声:“接的, 接的,正准备拿个烤鸡过来给你吃呢。”
张道长不信:“天都要黑了,你难道还打算天黑来接我?不是还有宵禁吗?”
“接的!”江芸芸义正言辞说道, “肯定接, 我们不是说好了嘛。”
张道长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 一屁股又重新坐回地上, 哭了:“你都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皇家饭没一口是好吃的, 全是馊的, 我再也不吃了,我以后就跟着你吃饭, 呜呜……”张道长越说越伤心,甚至开始抹起了眼泪,“我都过得什么日子啊, 你知不知道,肃王有问题, 甚至还邀请我看他大展雄风……”
江芸芸只好咳咳两声, 一把捂住他口出狂言的嘴, 又对着乐山打了个眼色。
乐山连忙把烤鸡捧了出来。
“王府的事情,烂在心里就好。”江芸芸用帕子胡乱抹了一把张道长的脸,把他脸上的泥和灰都粗鲁擦了擦,然后才把烤鸡递过去,“这几日你就在家里好好睡,有什么要的就跟乐山说。”
张道长大声嗯了一声,正打算捧着烤鸡大口咬下去,突然察觉到几道不一样的视线,立马歪了歪头,抬眼看过去。
“哎,哪来的小姑娘。”他震惊。
江芸芸哦了一声,连忙招手说道:“来,认识一下,这是张道长,这三位你就当都是我的妹妹,以后多照顾一点。”
张道长显然也不管,哦了一声,张嘴就打算继续咬烤鸡。
“等会!”江渝冲出来了,眼巴巴盯着油香肉肥的烤鸡,“这不是给我吃的吗?”
江芸芸心中一慌。
“不是说买来给我吃的嘛!”张道长斜眼去看江芸芸。
江芸芸只能勉强露出一丝笑来。
“太过分了!”江渝和张道长大声怒斥道。
——
江芸芸灰溜溜地准备去衙门,顺便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还未下值的寇兴。
“如此破费做什么?”寇兴收到礼物不高兴说道,“你还年轻,也要学着攒着钱,不然以后娶妻了,你夫人如何维持家用。”
江芸芸真是倒霉催,到哪都挨了骂,只能讪讪摸了摸鼻子,瞧着怪可怜的。
寇兴说完又觉得自己僭越了,便勉强转移话题:“你来得正好,这是前几日塌了房子的户数,都是穷苦人家,后续建房子的钱需要不少,也不知能不能拿出来,可衙门却是没有多余的钱能帮扶他们了,而且若是开了口,后面怕有歪风邪气刹不住。”
他递给江芸芸三张纸,大概估摸着一共倒了七、八十间的屋子。
四个养济院那边也有名单,将近四百来号人,不堪重负,现在还好有富户乡绅救济,免了衙门的几顿口粮。
江芸芸仔细看了看:“城南那一块百姓聚集实在太多了,说起来其实也不是屋子,都是用木头稻草搭起来了,便是大一点的雨,里面都会漏雨,一直是个安全隐患。”
“而且里面聚集太多三教九流了,人员密集,治安也不好,所以他们当时不愿意搬走也是情有可原。”
“街上到处都是秽物,一旦天热,很容易有疫情,小孩老人体弱,环境不好,养不活也太正常了。”
寇兴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来:“听闻你刚来一个月就把兰州城内大街小巷都逛了一遍,看来很有收获。”
江芸芸谦虚说道:“只是粗表的发现。”
“城内军民十万,你可知就城南那一片为何挤满了人?”寇兴反问。
江芸芸没说话,只是悄悄看了眼寇兴。
寇兴捏着胡子:“这里只有你我,但说无妨。”
“北面,肃王府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是道观寺庙和官署,东面的一半是兰州卫和守备营的军属所住的地方,还有州学寺庙,一些家境丰厚的商人乡绅,剩下的南面和西面,西南两面才是普通百姓、下级士兵所居住的地方,还有各类商铺,集市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