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铁巷之所以叫打铁巷, 是因为这一条巷子里有很多制作金银首饰和家庭用品的作坊,整日都是打铁的声音,叮叮咚咚,能从天亮响到天黑。
“真的好吵啊。”顾仕隆揉了揉耳朵, 嘟囔着, “耳朵都要聋了。”
江芸芸也跟着搓了搓耳朵, 朝着里面张望着:“这条巷子好多岔路口啊。”
“所以很合适三教九流生活。”顾仕隆张望着, 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乞丐,“那个肯定是小偷, 你看他眼睛滴溜溜的, 手指也很灵活。”
江芸芸顺势看过去。
那个小乞丐也跟着看过来,然后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做贼心虚。”顾仕隆笃定着, 目光到处张望着, “我们现在去找他们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江芸芸抬脚走入巷子内:“章丛不见了, 本来就很打草惊蛇了。”
现在这个关节, 三人小团体中的一个人突然失踪了, 怎么也不能说是意外。
吕芳行猜到江芸芸身上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顾仕隆背着手跟在她身后:“那可怎么办啊?实在不行, 我不能夹着你先跑了。”
江芸芸目光在紧闭上的大门上一一扫过,这些房子的门上都有铁皮框着, 想来是为了屋内物品的安全性,突然反问:“你说,张县令真的有账本吗?”
顾仕隆不解:“肯定有啊, 不然吕芳行等人怕什么。”
江芸芸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走了几步才继续问道:“那账本里是什么呢?”
“不是说是他们这些年火耗时自己偷偷留下来的钱吗?”顾仕隆补充道, “武忠说的, 他这么信誓旦旦, 肯定是有的啊。”
江芸芸笑了笑:“可他说的是,突然有一天他听说吕芳行那边再找什么账本。”
顾仕隆摸了摸下巴,老实巴交说道:“听不懂。”
江芸芸有没有说话了。
两人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却还是没找到大槐树的地方。
“不会是章丛骗我们吧。”半个多时辰后,顾仕隆忍不住说道,“这里也不太像能种树的啊。”
打铁巷的屋子都挨得太近了,小巷里只能走一辆马车,大路上才能两辆车并行,虽然都是黄土路,但被马车压着的痕迹不少,路面瞧着都很结实。
“还是吕芳行连章丛都骗了。”顾仕隆又开始漫天猜测,“还是他们早早就搬家了没通知章丛。”
江芸芸突然在一户紧闭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顾仕隆堪堪刹住脚步,才没有一脑袋撞到她的背上:“怎么了?”
“这间屋子好安静。”江芸芸说道。
江芸芸侧耳听了听:“是不是家里没做生意?刚才也有几家很安静啊。”
“但他们门口的车辙很重。”江芸芸用脚摸了摸地面的黄土。
顾仕隆低头去看。
果不其然,这家门口的地面有车停过的痕迹,台阶上甚至还有泥脚印。
“还挺新鲜的,刚走不久。”顾仕隆蹲下来摸了摸泥土,起身后笃定说道。
江芸芸抬头看了看围墙:“你能爬上去看看嘛?”
顾仕隆哎了一声,蹬了一脚墙,整个人便坐在墙头了。
“里面是空的,一进的院子但庭院很大,所有屋子的门都是关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顾仕隆低头说道,“你要上来吗?”
江芸芸想了想,摇头:“我去这间院子的后面看看。”
顾仕隆也忙不迭跳下来,亦步亦趋跟着她身后:“院子很空,瞧着不太正常,寻常人家里怎么也要支个衣架晾衣服的,再不济干活的道具也要放在外面,但那个院子空的跟个校场一样,而且要是里面的人没走远,便是肯定很危险。”
两人穿过这条街,走了好一会儿才绕到这间院子的后面。
“这条巷子好宽。”顾仕隆惊讶,“这里的路可真绕啊,这些屋子看着都很小,要是按照这个宽度来看,可不小。”
院子的背面靠近小溪边上,不少妇人和小孩就在河边洗衣玩耍。
“我听说有一种建筑,就是看着小,但是内有乾坤。”江芸芸开口说道,突然抬手一指,“大槐树。”
顾仕隆看了过去,却只看到小孩在河边跑来跑去的身影。
“树墩。”江芸芸指着岸边被衣物和木盆压满的木墩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把高凳子,“这棵树被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