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倚上了楼梯的扶手,微微探身,望向了桑迩。
“那你明天还要叫我起床吗?”
桑迩知道他在逗自己,可还是耳根一热。
“不要。”
她扭头就走,不给他捕捉自己表情的机会。
“站住。”周明礼叫住了她。
桑迩回眸,清辉的光流淌过她白皙的脸庞。
周明礼依旧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却低柔了几分:“别忘了拿衣服。”
桑迩闻言,迅速折返沙发,飞快地将衣服抽走,然后小跑着离开。
她想,幸好月色够冷,隐藏得住暗昧的羞赧。
桑迩选择了之前住过一晚的那间屋子,怀揣着不安和猜忌慢慢入睡。
与此同时,周明礼却点了一只烟。
黑暗中,一抹火光明灭。
周明礼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说。”
手机听筒里传来手下大块头的声音:“老大,内部已肃清完毕。但查出的奸细只参与了在澜悦轩的刺杀行动,对于盗取布防图资料的事一无所知。”
“嗯。”周明礼沉沉应道,食指轻抬,抖落了些许烟灰。
大块头继续汇报:“以及,关于陈野12月初的行踪都调查清楚了,确实……和嫂子的轨迹有所重叠。”
周明礼指尖一顿。
大块头问:“需要把人带来问话吗?”
“不用。”周明礼道。
大块头有些担心:“可如果嫂子真的是那个内鬼……”
可能是有所顾忌,他没有说下去。
周明礼呼出一口白雾,慢吞吞道:“比起打草惊蛇,黄雀在后更有意思。”
—
隔日,桑迩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多了一支新的手机。
她愣了一会儿,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拿着手机去客厅的时候,周明礼
果然已经在悠闲地喝咖啡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不见了?”桑迩问。
周明礼轻掀长眸,示意她去看茶几。
桑迩低眼一看,桌上赫然放着一个屏幕已呈蛛网状碎裂的手机。
“这是……”
周明礼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道:“找到它的时候就这样了,所以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新的。”
桑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方才还阴谋论了一番,以为周明礼故意押着她的手机不还。
“谢谢。”她声量不高。
周明礼并不在意,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延迟离婚的事。
桑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她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周明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若有所指道:“你好像很着急。是后面已经有安排了吗?”
桑迩想了一会儿。
她确实有计划,比如带桑愈去环游世界,或者去加拿大定居,但她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告诉周明礼。
“没有。”她答道。
“既然没有,”周明礼调转语锋,“那我们就慢、慢、来。”
桑迩不由的脊背发凉,隐约觉得自己正在踏入某种陷阱。
回家后,桑迩把sim卡插进了新手机的卡槽,潮水般地信息立刻涌了进来。
其中陈野发的信息最多,她便率先打开和他的对话框,准备逐一回复。
【我妈已经给你发了工作邀请,你可以用它去申请加拿大的工作签证,最快半个月就可以批下来。】
【人呢?】
【又消失了?】
随着桑迩下滑聊天记录,她渐渐不安起来。
陈野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停在了两个小时前。
【你在哪?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看到这儿,桑迩当机立断,直接拨通了陈野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好久,在即将自动切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陈野,你还好吗?”桑迩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陈野的回答有些干巴,不似往常那般随意:“我挺好的。”
桑迩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接着,她开始解释,“昨天我的手机丢了,所以没来得及回复你。关于签证的事情,我今天就会开始准备材料……”
“小迩。”陈野忽然打断了她。
他说话有些吞吐:“现在有空吗?”
桑迩:“有呀。”
陈野:“那我们见面聊吧。”
半小时后,晨鼓公园。
桑迩坐在长椅上,刚准备给陈野发信息,就听到一道干净的声音响起。
“小迩。”
桑迩回眸。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
他留着狼尾,左耳上别着两颗夸张的银色铆钉,身材高瘦,双手插兜,一股子酷劲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