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段延庆,正卧坐在一处木椅上,大脑内不时传来阵阵晕眩,连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模糊,浑身上下传来阵阵剧痛,宛如刀割剑戳,正承受着施展搏命爆发后的反噬。 正在迷糊中的段延庆,突然闻到一股一阵柔和的檀香,其中又夹带着丝丝药物的清香。随即,有人伸手拉开自己僵直无法动弹的嘴巴,然后将三枚丹药放入口中,然后轻轻一送,顿时不由自主地骨嘟一声,吞了下去。 段延庆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神志却十分清醒。半生纵横邪道,此等手段早就司空见惯。 随即,段延庆身不由主地微微一跳,一股热气从顶门的百会穴上直透下来。接着后顶穴、强间、脑户……一路沿着脊椎上的督脉大穴都被人顺次点到,一股股热气流遍全身,顿时将他身体的伤势压制了下去。 段延庆顿时放下心来,全力调动体内的真气予以配合。 眼神聚焦,段延庆顿时看到一位容色枯槁,枯黄精瘦的僧人,正盘膝坐在自己不远处闭目运气,显然在恢复施展一阳指疗伤时所耗费的真气。 虽然段延庆体内才大伤初愈,但手中的铁杖依然沉稳无比,认穴极准。 眼看铁杖就要触及,那名僧人突然睁开双眼,大拇指一翘,对准铁杖尖锋捺了过去。 仅仅对碰一招,段延庆已经判断出,对方的一阳指修为和保定帝在伯仲之间。 段延庆缓缓收回手中的铁杖,以腹语术询问道。 而天龙寺中,能有此修为的也并不多,除了天龙寺方丈本因外,就只有牟尼堂的观、相、参三位高僧。段延庆尚是延庆太子时,曾经见过方丈本因和他的师弟本参。那么毫无疑问,眼前的僧人必然是其余两位之一。 本观声音十分沙哑低沉,显然对段延庆的所为极其不满。 段延庆双眸中漠然,丝毫不为对方的言语所动。 本观摇了摇头,显然对此行为极不认同。 段延庆双眸中顿时闪过了然。 “师叔让贫僧告诉段施主,只要能放弃俗世的一切,到天龙寺出家为僧,那么不管是江湖上的恩怨,还是大理段家的纠葛,天龙寺都会为你一力承当。” “哈哈,好一个一力承担。当年父皇被奸臣所弑时,天龙寺在哪里?当年我在湖广道遭遇围攻,双腿断折、面目毁损,来到天龙寺外请求为我主持公道时,那时候他为什么不出现?” 本观还欲继续劝说,段延庆咔嚓一声,已经从木椅上折下一条椅腿,取代丢失的左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随即飘然出了室内。 本观没有阻止,一直目送对方的背影离去,良久才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等到消息传到镇南王府时,段延庆早已飘然出了大理城外,再也追之不及。 能够以一己之力击败三大恶人联手,如此实力,纵然没有冠绝当世,恐怕也相差不远了吧? 李雾龙取出木盒,放到玄悲前的桌面上。 虽然玄悲的目光无法穿透阻隔,但还是隐隐嗅到一股血腥和不祥。但李雾龙毕竟是救命恩人,让玄悲没有细问,将木盒收入囊中。 李雾龙点了点头,暗叹了一句无法亲眼看到玄悲的表情。抬首望了一眼大厅内的众人后,拱了拱手,道。 随即,不顾段正淳的挽留,转身出了镇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