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心悔故,不作而能作,诸恶事已作,不能令不作。” 李雾龙似有所感,微微抬头,两人视线对撞间,只觉得一灯的目光柔和而悲悯,宛然如同一尊金光灿灿的佛陀盘坐虚空,佛印传心,光环闪烁下,佛光普照。让李雾龙心中的杂念和积蓄的尘埃,也在刹那间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雾龙倏然站起,对着一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并非是由于对方的武学造诣,而是敬佩对方的慈悲和心境。 一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朱子柳踏前一步,站在一灯身旁,低声说起李雾龙一路上山的作为。 “少侠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已经立足江湖之巅。即便是当年王真人英风仁侠,并世无出其右,在少侠这般年龄时都未曾达到如此地步……” 在朱子柳心中,一灯既是君,又是师,更别说一灯的武功和目光,都并非四大弟子所及,所以向来对他说出来的话深信不疑,奉若神圣。而一灯此生最为推崇的人就是王重阳,每每说起对方早逝都是摇首叹息,唏嘘不已。而眼前的李雾龙在一灯口中,居然能和王重阳相提并论,自然让朱子柳难掩心中的震惊。 一灯微微停顿了下,续道。 一旁的朱子柳也竖起双耳,右手下意识按在剑柄之上。 面对一灯,一切的掩饰和借口都无济于事,李雾龙索性开口直言,然后在见机行事。 “大胆!居然敢窥视师父的绝学!” 一阳指可是大理段氏的独门绝学,向来不传外人,连在段氏中都是非嫡系不传。直到华山论剑后的翌年,王重阳生怕自己死后欧阳锋作恶而无人能制,亲自去大理,以交换武学为借口,先是恳请一灯将一阳指的要旨诀窍传授于他,然后又将先天功作为交换,才破了大理段氏不传外人的规矩。 等到一灯皈依三宝,觅得这隐蔽之地躲避欧阳锋,又将一阳指传授给了四大弟子。 一灯伸手在朱子柳手背上轻轻一搭,顿时让后者劲力全消,长剑重新滑入剑鞘内。 一灯闭目沉吟了半响,才续道。 李雾龙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师父,还请三思!” 为臣为徒将近三十年,这还是朱子柳第一次开口辩驳一灯的决定。哪怕是当年一灯出家为僧时,朱子柳都义无反顾放弃丞相之位,毅然追随一灯而去。 一灯伸手往朱子柳臂下一抬,顿时让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朱子柳自知一灯已经下定了决心,无法阻止,只能朝着李雾龙怒目而视。 能够不动手就获得两门绝学,对李雾龙来说自然是喜出望外,而对于一灯所说之事,心中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一灯双手合十,颂了一声佛号。 李雾龙点了点头。 一灯转头望着身旁的朱子柳,道。 朱子柳点头应是,飞奔而出,直奔庙外去寻找其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