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自家人知自家事,数十年来独居华山后峰,风清扬对于自身的命数已经不放在心中。不然,又怎么会卷缩在后山,一个连日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了度余生?其中固然有风清扬无颜面对江湖,更多则是愧疚于剑宗,愧疚于整个华山派。 当年那个让风清扬刻骨铭心的娇羞模样,如今想起已经十分模糊,唯有玉女峰中那一片鲜红的土地,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长辈同门,依然是那么的深刻。 风清扬的身躯依然如同剑一样坚挺不屈,刚刚的那丝病态仿佛已经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雾龙将剑横在胸前,双手托起,以便让风清扬看得更清楚。 尊重对手的选择,才是最好的尊重。正如紫禁之巅上,西门吹雪的选择一样。 风清扬挺剑而起,一脸的战意昂然,似乎隐居华山数十年的藏剑,都要在此完全释放出来。 李雾龙长剑一寸寸出鞘,眼神中的神色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恐惧。 仿佛,李雾龙将封印中的死神释放,让天地间充满了属于夺命十三剑的杀意。 风清扬重重地一叹,剑光挥舞间,如同一轮春日的初阳,将残冬所遗留的积雪彻底地化去,给人间带来一丝温暖。 除了令狐冲眸子中精光频闪,略有所得外,其余诸人都眼带迷茫,显然无法体会到其中剑道的意境。 “风太师叔,小心他的第十四剑!” 虽然令狐冲在嵩山上,已经寻找出十四剑的破绽,但是并不代表令狐冲有能力付诸实践。天下剑法皆有破绽,但是实力悬殊之下,不过是蝼蚁撼大树,心有余而力不足。 风清扬剑尖不断抖动着,遥指黑龙的逆鳞位置,任由黑龙上下盘旋,都被长剑舞动间的奇异变化全部封锁,剑尖始终不离对方的要害,如同是落入剑网的猛兽一样,眼看就要插翅难逃。 落入剑网的黑龙,突然又起了种奇异的震动。 绝对静止。 死亡来临,避无可避! 宛如幽冥地狱降临尘世,中元节时鬼门大开,无数厉鬼长啸着,飞舞间肆虐于凡间,凄厉骇人的杀机袭上每一个人心头。 “能够结束在这样的剑下,这一生,也不算太过失败了吧?” 剑客的宿命,本来就应该以剑为始,以剑终。 风清扬张开眼帘,首先映入双眸的,是李雾龙手中的长剑,只剩余一个光秃秃的剑柄握在手中。 “尊驾这又是何必呢?老夫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不值得!” 因为面前的李雾龙,容颜一切依旧,偏偏两鬓如霜,洁白如雪,仿佛在风清扬双眼睁闭之间,李雾龙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冲刷了一圈。 “这世间,又哪有这么多值得不值得?我的剑下,只杀该死之人,不管是前辈,亦或是他人!” “老师,没事吧?” 曲非烟指间扫过李雾龙鬓间的白发,泪眼盈盈。 李雾龙随手将谢家剑一扔,让猝不及防的林平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望着李雾龙背上仅余的魔刀,林平之显得十分困惑。 “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