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阴影覆下来,海浪被他分开。 她用手撑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但已经无处可退,他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再一点点地滑向沾着汗水的脖子。 他的手指抚摸光滑的皮肤,像薄雾吻过群山。 但是当他将脸埋进去,阴影深处,他的眼神摇曳着危险的火焰。那是涡轮,是摧枯拉朽的裂流。 她不知道他想对她做什么。 他害怕伤害她。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不断地来回拉扯,互相冲突、绞杀,像明与暗的分界线,将他劈成两半。 “这样也可以吗。” 但其实根本不是在征求同意。 他的手指让她很不舒服。 她听到没有节奏的呼吸声,房间里在下瓢泼大雨,但是他垂下眼睛,在冷静地观察着她,仿佛科学家在观察自己的试验品。 黎羚觉得很混乱,只好双手搂着他,将他的脖子压下来。 而另一部分的他,在无声地违抗她,牢牢地握住了她。 他很慢,也很有耐心。微微蹙着眉,凝视着她,手臂撑在她身边。 “你太瘦了。”他摸了摸她。 完全是一种平铺直叙的语气。 黎羚:“……” 但是他反而将她的手拉下来,凑近到唇边,又开始舔舐她的手掌。 他的唇舌是这样的灵巧、热烈。 天崩地裂。烈日和石头一同朝着她砸下来。铺天盖地的光。吃掉一切的影子。 汗水刺进她的眼睛里。 不是汗水,是海水倒灌,天空在落雨。神像的眼眶里落下亘古的雨。 他不说话,动作停了停,握着黎羚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在黑暗的房间里,一切都很隐秘。 光为一切都赋予了形状,月亮从起伏不定的山谷里升起,照亮白色沙滩里混乱的足迹。 海浪一遍遍地扑上来,被海水打湿的、沉重的沙子,变成日落后的洞穴,掩埋咸腥的秘密。 金静尧低下头,痴迷地看着她,一寸寸地舐去脖颈间细密的汗水。 她听见了吗,没有也没关系。 他们还很年轻,还有很长时间去交换爱意。 没有哪一场梦比现在更美好,他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秒,让沙子将他们埋进去,一遍遍地深埋进去。 - 她昏过去,又醒来。意识坠入翻涌的海水,迷迷糊糊之间做了一个接连一个的美梦和噩梦。 那是试镜的夜晚,金静尧坐在她对面,刺眼白光交织成一片,她视线摇晃,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对她说:“再来一遍。” 这场戏ng许多遍,他不满意,严肃而冷酷地盯着她,不能喊停。 这个夜晚好长,将她困在审讯室里,困在他的手臂间,永远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