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没事不能找你吗?”导演在电话另一边嗓音污浊、酒气醺醺地大声喊道,“你这姑娘,讲话真够生分的……” “……咱们好歹都一起拍了几个月的戏了,你说说,当初要不是我,谁能把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你……唉,可惜了,要不是秦易,今晚不就是咱的庆功宴了……” “说什么傻话?你不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好的导演。”黎羚乖巧道,“您说的是莱比锡奖吧?” 过了一会儿,对方若无其事地说:“咱俩回头整个直播?或者抓紧热度,拍个倒垃圾微短剧,爱优腾都我熟人,各大平台随便上。” 导演哈哈一笑:“对咯,你年纪不小了吧?快三十了?女人一过三十啊,这个戏路可就……” 笑声突然停住,片刻后对方才干巴巴地说:“哈哈,那你保养得挺好。” “对了导演。”她默默地打开了录音功能,“有件事我很好奇,秦易怎么敢在我们拍戏期间去夜店看脱衣舞?” 黎羚仿佛很吃惊地说:“真的?” 黎羚感叹道:“原来如此,您真是用心良苦。” 雨水像倒灌的洪流,汩汩地顺着玻璃向下淌。 “我特意跟他们说的,都别让你上来。”导演说,“这样你再演尸体就够味了,哈哈,看你那小脸白的……” 黎羚垂下眼,望着手机视频里的中年影帝。对方正老泪纵横,高高举起奖杯。画面定格在一个失意者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 小刘在外面喊:“雨停了老师,我们赶紧走吧。” 她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浑浑噩噩地披上外套,因为严重缺觉,整个人几乎像一只游魂。 在颠簸之中黎羚昏昏欲睡,隐约做了几个噩梦。 另一个声音说:“是啊,导演对演员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玫瑰色的晨光里,她眼前徐徐展开一副堪称壮观的景象。 山崖的尽头,静静矗立着一座十分典雅气派的剧院。它的外观古老而陈旧,比起剧院,更像是某种遗址或残骸,热带树林里掩埋的一张黑白老相片。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剧院的枯树前,遥遥地朝他们看了一眼。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年轻人站直起身,一步步地走进了日出里,他的背后是一片金红色的云海,一直染红到天际线。 如此瑰丽的光线,淋漓迤逦,流金万丈,像是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又似真似幻地勾着他侧脸的轮廓。 他非常英俊,是一种不能被直视的,阿多尼斯式的俊美。 这一路跋山涉水,甚至经历一场暴雨,都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 对方声音也极悦耳,好似她的名字不是被念出来,而是在他的唇舌之间绽开。 片刻后,他微微蹙眉:“扣子又没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