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事件不应该放在报告前列,市场对宏观政策的敏感度更高,排序需要重新调整。” “另外,筛选新闻的标准太松,市场没有对这些信息做出反应,非必要新闻不用写进去” 她原本以为,刚才的那通电话会让空气变得凝滞,至少会引起陆琛哪怕一丝轻微的反应。 也不避讳,更没有讽刺。 “郁知。” 郁知猛然一怔,思绪回到现实,僵硬地抬起头。 “……听得懂。” “新闻分类要调整,宏观政策放第一,市场动向第二……突发事件……最后” 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心绪完全无法集中,哪怕这些内容她本该已经烂熟于心,但现在她每念出一个词,都像是需要用尽全部力气。 但她无法控制自己。 紧张的情绪因为陆琛的注视而更加赤裸。 “研究员数据整理格式不统一,需要调整……” 这场对话的节奏太快了,从电话的尴尬瞬间跳转到工作,她的大脑还没能完全从先前的局面里抽离出来。 男人靠近了。 陆琛俯下身,单手撑在办公桌沿,语气仍然不疾不徐,落在耳边的音调比刚才低了一点。 “分心?”陆琛的声音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然而却莫名带着一点比刚才更有压迫的气息。 她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陆琛的五官本就偏锋利,眉骨深,鼻梁高,背对着站在夜色与灯光交界的地方,显得比平时更加克制沉稳。 更像是藏在权力之下的沉静,令人无从琢磨。 过了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摇头道:“没有。” 郁知继续回答:“没有。” “我” 陆琛随手翻过简报一页,语调一如既往地冷淡:“郁知,在市场里,情绪不值钱。” “投资人可以情绪化,他们会被市场波动影响,但你不能。” “郁知,如果你的报告没有价值,那我没有任何必要去看。” 郁知的指尖蓦地蜷紧,呼吸都乱了一瞬。 她只是个实习生,她的工作本质上是辅助性的,她的报告随时可以被替换,甚至根本不会影响公司决策。 不仅看了,还指出了错误。 空气沉默一瞬。 “但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干扰都无法规避,那你在这个行业的耐受度,比我预想的要低。”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郁知的心脏不规律地跳了一下。 她低着头,视线里出现了文件夹的封皮,封面压着陆琛的手指,骨节清晰,握着边缘。 她缓缓抬头,对上陆琛的目光。 也沉着得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真实情绪。 从第一次在程聿骁的工作室见面到现在,她一直觉得陆琛是个冷漠到极致的人,而在进入这家对冲基金公司,通过这共事的半个月里,她更加确信这个结论。 可陆琛刚刚说的那句话——“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很不巧的是,陆琛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我见过很多在金融机构招进来的新人,不少是名校毕业,资历漂亮,但他们整理的数据缺乏判断力,筛选标准全靠模板,简报做得公式化,数据堆砌,逻辑混乱。” “不是单纯照搬数据,你在试图理解它们。” 郁知的呼吸不自觉乱了一拍。 可现在,她让陆琛对她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如果你希望在这个行业里待得更久,先学会控制你的情绪。” 可这些话,比任何批评都让郁知感知到分量。 她的个人情绪,不应该影响她的工作,不应该成为她判断力的干扰因素。 在这个场景下,任何形式的道歉都会 于是,郁知立马站起,低着头开口:“我知道了,陆总。” 郁知站起身,打算尽快离开,却听见对方又一次开口:“现在改。” 落地窗外天色渐暗,室内光线低暗,台灯光落在陆琛侧脸,映出深刻的眉骨和锋利的下颌线。 郁知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