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棠从洗手间收拾干净出来, 捡起地上的手机,立刻看见屏幕上显示她爸弹来通话请求。
手机右上角时间显示是拉斯维加斯的晚上七点半,也就是北京时间早上七点半, 是爸妈要求她每天报平安的时间点。
她打开手机,赫然发现父母消息已经堆积如山, 不得不在视频通话请求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匆忙接通。
“棠棠,你在干什么?那么久不接电话, 担心死人了。”
燕棠拿着手机坐到角落里的椅子上,让镜头尽量只照到墙面,然后跟爸妈道了个歉,“……我刚刚睡着了。”
浴室的门没关,里面持续响起淅沥的水声,宋郁还在洗澡。
她眼神飘忽地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 才移回屏幕的方向。
耳机放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爸妈非要视频, 声音只能外放。
“现在那边不是才晚上七点多吗?你怎么就睡觉了?身体不舒服?哎哟,去了多少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那地方比澳门还……”
燕棠接电话接得太晚, 她爸妈又气又担心, 数落的话一句接一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宋郁围着浴巾走出来,随手将湿发捋至脑后,朝她这里瞥过来。
“你真的安全吗?我看你下午发的餐厅,看上去好贵哦,是你自己去吃?”
“我和学生去吃的。”
宋郁听得半懂不懂,但知道“学生”指的是他。
他眉头微皱, 默不作声地套上衣裤,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单手支着下颌听她打视频。
“人家那么有钱,怎么会请你当老师呢?”老燕持续质疑其中有诈。
燕棠喉头一哽,说:“可能是我的外语水平还可以吧。”
宋郁的视线太强烈,燕棠被他看得不自然,对爸妈说别担心,随后迅速结束了通话。
“你在跟谁聊天?”他问。
“我爸妈。”燕棠老实告诉他,“我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他们有点儿担心。”
“那让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他们就知道我不是坏人。”
宋郁一脸认真地建议,但被燕棠否决了。
在她爸妈的认知里,十八岁的小孩儿都跟他们中学那群高三生一样,穿着土了吧唧的校服,一个个被高考的压力整得灰头土脸,哪像宋郁这样又高又帅,笑起来浑身仿佛有blingbling的特效。
估计他们看了以后更担心,怕燕棠跟表姐好的不学,坏得学了个遍。
见她不同意,宋郁也不吱声了,起身扯过毛巾擦头发,恰巧门口有人按门铃,是康复师老冯来给宋郁做运动按摩。
燕棠急急忙忙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嗅了嗅空气:“房间里味儿散了没……”
话还没说完,宋郁直接走过去打开了门,老冯那爽朗且带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在门口响起:“刚洗澡呢,昨儿我还跟老唐说呢,这酒店沐浴露忒香了。”
他提溜着工具一进门,就看见了燕棠,惊讶道:“小燕老师?”
燕棠故作淡定地跟他了个招呼,老冯不疑有他,还夸宋郁努力,刚比完赛就回归学习,改天儿不给大家唱段快板儿都对不起这学习精神。
宋郁却微笑着看燕棠,“不,我还不够努力。”
还好房间刚刚请人清理过,味道也被沐浴露香气儿覆盖了,看上去没什么会引发尴尬场面。
见宋郁已经躺上按摩床,燕棠正准备告辞,就撞上助理小谭提着大包小包的奶茶和零食走进来。
“小燕老师别走啊,过会儿宋老师按摩完,其他人就过来玩儿了。我买了trader joes的辣芒果,老好吃了你尝尝。”
燕棠被小谭拉着坐到沙发上,“其他人要过来?”
“对啊,都刚醒没多久呢,时间太晚了,都准备明天才出去玩。那几个看赌桌手痒的想打牌,大家就约着来宋老师这里,这里的客厅大,坐得下人。”
宋郁赛前消耗大,赛后需要缓慢恢复,昨天刚比完赛在休息间做肌肉松解时疼得冒汗,今天就好了不少,还有闲心趴在床上听小谭安排日程。
除了要逐渐开始恢复性训练,他还有不少交际事务要做,小谭一项一项汇报:“后天和赞助商有一场线上会议。naomi和william他们听说你在vegas还准备待几天,从纽约打飞的过来要见你,大概有六七个人。娜斯佳还让我提醒你抽空要去la拜访一下小姨妈卡佳,顺便把她拜托卡佳定制的护肤品带回北京……”
“护肤品也要我带?”宋郁不敢置信。
小谭提醒他:“其他事情可以推掉,但这件事恐怕不行,娜斯佳觉得晚一天她就要老了。”
燕棠在旁边默默听着。
这行程比她想得还要匆忙,他们计划在这里再停留五天就回北京,如果用来游玩肯定是十分宽裕,但宋郁还要去一趟la,那还能玩什么?
不过她没时间跟他私下问,按摩一结束,宋郁刚穿上衣服,其他人就热热闹闹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