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默的空气中, 有细微的浮尘在灯下飘动。
燕棠微微低头,双手交叠紧握。
过年那天,她还听表姐说了很多辨别男人各种行为的技巧。
“聪明敏锐的男人会精准地看见你的脆弱, 然后借机会用亲密接触来诱惑你。你可以将计就计图个快乐,但不能以为那是真心。”
燕棠就是这么理解宋郁这句话的。
可也许是遭遇的事情让她身心沉重, 以至于现在她明明仍然头脑清醒,却还是坐在凳子上无力动弹。
于是宋郁伸出了手, 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
温热的、有力的、带茧的掌心紧贴着她那一处皮肤,发力将她带向前。
燕棠垂下眼,睫毛轻颤,呼吸迟滞。
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心里有道声音在提醒她该躲开了。
可那扣住她后颈的手却稍稍用力,往下按去, 燕棠不得不顺着那力道低头。
低头?
就在她愣怔的时候, 一个轻轻柔柔的亲吻, 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宋郁随后便放开了她,并没有趁机要和她接吻占便宜的意思,纯粹是安慰性质的触碰。
——这跟表姐说的不一样。
燕棠愕然抬头, 对上他如水的目光。
“当我还小的时候, 我妈妈总是这样安慰我。”
他轻缓地说。
“这样让你好受一点了吗?”
燕棠对天发誓, 她本来真的没有想要哭出来。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倒霉的烦心事。
只是宋郁那寥寥几句话,如用细针轻巧地挑破她精心遮掩的伤处,又温温柔柔地吹了口气。
才在此刻把她眼底吹出了一点涟漪而已。
“我真的还好。”她声音潮湿。
明明又是一次不应该的越界接触,却莫名其妙将她在这两天不断坠落的心轻易地托住。
“没关系。”
宋郁屈指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抹去一滴水渍。
“哭泣是一件好事,当我小时候要跟我哥哥抢东西的时候,我会大哭到所有人都来哄我为止。”
燕棠一怔, 对上他认真的神色。
这回是真的不想哭了,反而失笑出声。
“你小时候是这样的?”
“嗯。”
“那看来你变了很多。”
“谁说得准呢。”他微微一笑,罕见地主动结束了话题,“时间不早了,你先出去收拾东西吧,我需要再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一起吃个饭,说说你在学校的事情,万一我能帮到你呢?”
燕棠也需要稍微缓一下,对他说了声好好休息就拿起笔记本就推门离开。
看着那道门被她轻轻关上,宋郁坐在按摩床边,双手撑在身侧向后微仰,抬头看向天花板。
按摩时老冯顾及有女生在现场,在给他松解臀腿肌肉时铺上了层毛巾,刚才勉强遮掩了他胯间过于明显的起伏弧度。
他从不这样失态。
这得怪她在他面前哭了。
宋郁漫不经心地想着,却被突如其来的躁动感折磨得有些难受。
她又抹了护肤乳,鼻尖弥漫着的浅淡香气勾引他脑海里冒出一些下流无耻的幻想。
过了十来分钟才勉强平复下来。
燕棠就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注意到门开了,下意识抬头看宋郁一眼,又低头迅速地收拾桌上的资料和电脑。
刚才发生了那种事,她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但宋郁似乎相当擅长当做无事发生,直接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她身边。
他拿出手机开始挑餐厅,“有没有想吃的菜?想不想吃俄餐?”
宋郁似乎根本没准备等她回答,点开了大众点评里的一家餐厅,把手机屏幕对调转到她面前,“这家在使馆附近,你喜欢吃吴阿姨做的菜,一定也会喜欢这一家。”
燕棠看了上面的菜点,是有点儿馋了,可一瞧地址,迟疑道:“店在东直门那边儿,太远了,你是不是今晚还有事……”
“想去就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