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城门被破,太虚门节节败退,退至内城。
内城高耸,城门之上,五色灵力流转,阵纹闪烁着幽深的高阶光芒。
足足五副,五行防御类,二品十九纹高阶阵法。
而城墙之中,墨画席地而坐,神色微肃。
他的面前,摆着足足三把,供神识御使,远程狙杀的太阿开山灵剑。
一墙之隔,双方对峙。
一方是顶级宗门,顶级血脉天骄,金麟血脉剑法。
另一方,是阵道魁首,二品高阶阵法,还有古怪的神识御剑。
所有人心中,都为之一紧。
他们知道,这场论剑,如今才算正式开始。
太虚门为了四大宗之位,必然要殊死一搏。
乾道宗与太虚门的旧怨,也会一并清算。
这是一场,万众期待的论剑。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并不太令人满意。
乾道宗,或者说沈麟书,实在太强了。
相较之下,太虚门就显得,“脆弱不堪”……
太虚门的弟子们,抵挡不住沈麟书。
墨画的阵法,和“御剑”,同样难有建树。
他的飞剑,受神识操控,自面前浮起,随着墨画手指一点,破空而出,划出一道暗淡的光芒,直奔沈麟书的心脉。
这式飞剑,很快,很准,也很强。
但这已经,不是墨画第一次用御剑了。
他御剑的过程,早已被人用摹影图录下,被人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甚至一些破解之法,也被道法长老们研究透彻,同步更新在了《对墨画守则御剑篇》中。
御剑这种东西,很讲究“出其不意”。
越是出其不意,来不及提防,飞剑的杀伤力越强。
反之,越是有了预料,有了防备,远距离“狙杀”的御剑的威胁,就会大大衰减。
尤其是,面对沈麟书这等顶级的天骄来说。
墨画的飞剑,飞至半途,沈麟书便察觉到了。
沈麟书神情漠然,长剑一劈,劈出一道紫金剑气,拦截住了墨画的飞剑。
飞剑应声爆炸。
但墨画的飞剑,速度到底还是太快了,在爆炸之前,逼近了沈麟书的十丈之内。
飞剑爆炸,剑阵自毁,催发的剑气,连同灵剑碎片,一起裹挟着,向四周散开,将沈麟书吞没。
可烟尘散后,沈麟书毫发无损。
他的周身,有灵力护体。
皮肤之上,还有淡金色神秘纹路,彼此交织,一闪而过。
麒麟之血护身。
御剑爆炸残存的剑气,根本伤不到沈麟书分毫,甚至破不掉他身上的金麟之纹。
此后墨画的两次御剑,同样被沈麟书破掉了。
墨画的阵法,同样拦不住沈麟书。
二品十九纹高阶阵法,的确坚不可摧,但那是对筑基修士,甚至是一般筑基天才来说的。
顶尖天才,不在此列。
尤其是沈麟书的剑气,在血脉加持下,竟已然有了逼近“金丹”的威能。
强大的紫金剑气,一道又一道,劈在墨画布下的阵法上。
阵法在震荡,阵纹在暗淡,城门也在不断震动。
而沈麟书的灵力,也宛如浩瀚汪洋,连绵不绝。
终于,墨画的所有高阶阵法,全都被沈麟书劈烂了。
城门应声而破,裂成了碎片。
乾道宗攻入内城,直指城主像。
程默他们咬牙去拦,但根本不是乾道宗这些天骄的对手。
很快,程默,司徒剑,欧阳轩,便一一“身死”。
令狐笑经历一系列论剑厮杀的磨砺,剑法和心态,都已然有了蜕变。
如今凭借自身实力,已然能跟沈麟书,正面抗衡了几剑。
但即便如此,显然还是远远不够。
很快,令狐笑同样力竭而败,被一式紫气金麟剑招,取了性命……
这场一边倒的论剑,十分惨烈。
至此,太虚门又只剩下了墨画一人。
面如冠玉的沈麟书,缓步走到墨画面前。
墨画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终于在论剑场上,第一次面对面对峙。
经历连番鏖战,沈麟书仍旧灵力充沛,气息悠长,脸色也不曾有一丝变化,目光淡然之中,带着一丝目空一切的孤傲。
论剑至今,他不曾说过一句话。
可此时,单独面对墨画,沈麟书目光漠然,终是没有忍住,缓缓开口道:
“这就是你的阵法?”
“这就是你的御剑?”
“这就是你,太虚门的传承?”
“这就是……你的实力?”
“就凭这些,你也来论剑?”
“点小心思,用些旁门左道,赢了那些普通天骄,让你很开心么?”
墨画默然,没有说话。
沈麟书目露失望,“罢了,对牛弹琴罢了……”
他的声音平淡中,透着一丝尖锐,“器量不够,是站不上高位的。”
“四大宗的位置,不是你们太虚门能觊觎的。”
“论剑大会,也不是你该来的,你还是好好的,去做你的阵道魁首,画你的阵法去吧……”
“现在……”
沈麟书将长剑举起,剑尖紫金剑芒缭绕,直指墨画眉间,“你自己去死,还是想死在我的剑下?”
墨画思索片刻,伸出手指,点着自己额头的论道玉。
沈麟书眼中,失望之色更重。
“这是你太虚门,至关重要的一局。”
“你的队友都死了。”
“而你,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愿死战到底?仅仅为了,保存你那一丝颜面?”
“真就这么怕死?”
“我当真是……高看你了……”
沈麟书漠然的声音中,已然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墨画神色平静,默默按捺下心头的杀意,收敛起眼中的锋芒,淡淡地看了沈麟书一眼,而后灵力运转,震碎了论道玉。
论道玉一碎,墨画败退下场。
沈麟书默默看着墨画消失的地方,目光冷漠而淡然,而后反手一剑,将决定胜负的太虚门“城主像”,劈得粉碎。
论道钟声响起,论剑结束。
太虚门败。
……
观战的太虚门众人,都神色落寞。
张澜等人,也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只不过,太虚门真的败了,绝了那一丝期望,还是让人心中不好受。
普通观众,有些人幸灾乐祸,讥讽太虚门妄想,墨画无能。
更多的人,则是心生感叹:
“这才是顶级的天骄啊……”
“沈麟书……”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伎俩,都毫无意义,太虚门输得,其实不冤,毕竟实力差距在这。”
“说实话,太虚门其实不弱,但无奈,对手太强了……”
“这是乾学州界,是宗门论剑啊……”
“一个沈麟书,还有萧无尘,端木清,敖战……大罗门的叶青峰,其实也不差……”
“往下数,天才更多……”
“这届论剑,怕是几百年来,天骄最多的一届了吧……我们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当真是大争之世,天骄辈出啊……”
……
论剑结束了。
太虚门,气氛便有些沉闷。
与乾道宗的一战输了,意味着他们已经断绝了,晋级四大宗的唯一可能。
哪怕四大宗,下一场所有的论剑局,全都输了。
太虚门也不再有机会了。
但这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沈麟书太强了。
身为小师兄的墨画他们,已经尽力了。
这种论剑局,谁上都没用,基本是必输的。
小师兄虽然强,但也不可能真的是“万能”的。
让小师兄去单挑沈麟书,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根本就不可能赢的……
但失落之后,众人的心里,又渐渐放松了下来。
虽然输了,但至少太虚门现在的排序,是八大门之首,已经足够好了。
修道要知足常乐。
四大宗只有四个。
但八大门之首,却只有一个。
这同样是很多宗门,可望而不可即的,甚至此前在下游划水的太虚门,做梦也都没想到,还能有位列八大门之首的一天。
这么一想,大家心态都平和了许多。
而地字论剑,还剩最后一局。
这一局,其实已经无伤大雅了。
赢了,没办法更进一步。
输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地字论剑,其实到这里,就已经算是“结束”了。
之后,就是天字论剑了。
……
弟子居里。
墨画沉住气,总结了一下白日论剑的得失,将沈麟书的一应剑法和血脉能力,都记在玉简上。
而后,他便专心,考虑“天”字论剑的事了。
对他而言,这才是最艰难的考验。
“天”字论剑,究竟要怎么打?
怎么才能得论剑第一?
至少目前看来,机会异常渺茫,是真真正正的难如登天。
但再难,也要咬着牙,硬着头皮,一场场打下去。
拼了还有机会。
不拼,必输无疑。
墨画开始在玉简上,罗列自己剩下的底牌,还有应对天字论剑,必备的一些手段。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此后的“天”字论剑上。
不唯墨画,乾学州界内,但凡是有机会,晋级到天字论剑的宗门,都开始做后续的筹备。
最后一场地字论剑,因为已经不影响局势,所以基本没什么人放在心上了。
而就在此时……
论道山,深夜。
漆黑一片的大道场上,旁人勿近的禁地高台。
论道天仪,正在依循因果,独自运转。
最后一场地字论剑的名单,也在由它,缓缓推演。
很快,天仪之上,光芒微闪,最后一战的名单,也经由因果阵纹,一字一字拓印下来。
忽然,气机骤变,黑夜中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朵无人能看到的罂粟之,在黑夜中盛开。
锁链缠绕中,一只血腥的,紫黑色邪恶堕落的婴儿之手,按住了论道天仪……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