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的女儿三岁时,周牧考上北方一所大学的新闻专业,离开魏海到吉林读书。她们每周都会写信,但魏海在信中只字不提她因为怀孕复发的癌症。魏海的女儿七岁时,魏海去世,将全部遗产留给周牧。周牧大学毕业入职中影。在中国电影进入商业大片时代后,她利用魏海留给她的资本和在中影积累的人脉,抓住时机自立门户,成立了森宇影业。她在遇见魏海的第十三年,终于如恩人希冀的那样,成为一位管理上百名员工的大老板。她的公司在她的规划下稳步发展壮大,但有些事情的发展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魏海留下的女儿魏澜,十五岁时向她告了白。周牧当时无法接受。她一直将她视如己出,她拼了命地工作也是为了弥补魏海的空缺,因为她相信,如果魏海在世的话,凭她的能力一定可以给她更好更优渥的生活。周牧将魏澜送到美国读高中和大学,她听说魏澜在那里谈过两三个女朋友,虽然这令她有些不放心,但这种情况还是要比魏澜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好多了。于是她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反而加倍地给魏澜打钱供她随意挥霍,只希望她在国外能无忧无虑地过得快乐一些。森宇影业在这几年间发展突飞猛进,拓展了艺人经纪、投资及运营电视剧和影视剧发行等新业务,一度成为影视行业的巨头公司。周牧准备好等魏澜回国,就将她一手打造的影视集团亲自交到她手里,她的一切都是魏海给她的,那么理所应当,她的一切也都是属于魏澜的。可惜历史总是在重复过去。周牧大学毕业时收到了魏海的死讯,魏澜毕业这一年,她又收到了她女儿的死讯。周牧到美国给魏澜收拾遗物时才从她的女朋友口中得知,魏澜的心理问题很严重,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要归罪于她。是她漠视了魏澜的感情,还将她放任自流,但这份扭曲的孺慕之情在异国他乡并未消弭,反而愈发疯长。当魏澜得知自己将要毕业回国和周牧继续上演“母女情深”时终于崩溃,于是将自己逼入了死局。“所以舒黎礼长得很像魏海吗?”罗婕犹疑地问道,“……还是说像魏澜?”“她们既是母女,应该本就相像。我也没见过她们任意一人,周牧到底是在借舒黎礼思念谁,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明井然说。无论是谁,对她来说都应该是意义非凡的。明井然在酒楼点了许多菜,先让厨师做了一份让罗婕送去给周牧,另一份让厨师慢慢做,她要等的人还没来。“真的假的?你今晚就让我吃蛋炒饭?!”迟衍暴怒。电话那头的餐厅经理问:“客人,您只需要一份蛋炒饭再不需要别的了吗?”迟弈看看横眉怒目的迟衍,说:“算了,不要了。”然后挂了电话。这边迟衍也接起一个电话,然后立刻挂断。不用迟弈问,迟衍自己就叭叭叭地开始吐槽:“是明井然,明井然她竟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她找你干嘛?”迟弈灵光一闪。“她还是舍不得我呗。”迟衍撇嘴。“你不去找她?”迟弈问。“当然不去。”迟衍气呼呼地在沙发上坐下。迟弈的态度却突然反常:“不,我觉得你应该去。”迟衍不解:“可是你也都说了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来,我替你分析。”迟弈拉起迟衍不由分说地推着她走向门外。迟衍到了门外,还在等她的“分析”,迟弈却蓦地关上房门,把她挡在了门外。迟弈隔着一条门缝对她说:“你还是去找明井然吧,她能忍你这么多天,肯定对你是真爱。”砰的一声,房门彻底紧闭。迟弈揉着太阳穴走回书桌前,电脑上是满屏未处理完的文件。如果再跟迟衍呆下去,她的公司就要倒闭了。要祸害,就让她去祸害明井然的金光传媒和周牧的森宇影业吧。第16章 迟衍出了酒店漫无目的地走,看见街心公园中央有个巨大的下沉式广场,就在最上层的台阶坐下了。隆山的夜晚很热闹,因为有影视城的缘故,常年游人如织。广场不远处就是一条美食街,各色霓虹招牌闪烁,人声鼎沸。她的背面是一条护城河,小吃摊上的烟火顺着风吹到这附近就散了,清凉的河风吹着她的后背,远处的河面黑而沉静,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汇入隆江,在更远的上游江岸,便是明井然住的望江公馆。明井然喊她回那儿去,但迟衍不想再回去了。她跟公司签的三个月试用期合约,反正不高兴可以随时走人,今晚就随便找家酒店开间房睡一晚好了,明天等明井然开工后她再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以后和明井然就再也不见了。再也不见……迟衍烦躁地在虚空中踹了一脚。仍是不解气,又对着空气来了几组空击。“在练什么呢?”身后响起的嗓音温柔而清婉,靠近的风里带着淡淡的橙花香气,“你不会是在把我当做假想敌吧?”隆山市区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迟衍惊诧地转身望去。明井然穿着一袭白色的棉麻刺绣纱裙,一头青丝用木簪低低地挽了个髻垂在耳侧,整个人温温软软,带着清纯可人的微笑朝她靠近。“你叫的外卖,地址填的这里。”明井然扬了扬手里的打包饭盒,说得像真的一样。要不是迟衍从来都没打开过外卖应用,她就要信了。迟衍慌忙把手机拿出来检查,十分怀疑明井然在她手机上装过跟踪软件。“不用翻了,没有。”明井然说,“我猜的你在这儿。”两边的风拉扯着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明井然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笃定地说:“你向来不就最喜欢这种地方吗?在热闹的最边缘,一个人待着。”迟衍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着强烈的既视感,熟悉得她心头震颤,连着指尖都微微发麻。什么时候,她也这样坐在台阶的最上方,坐在远离热闹人群的边缘,耳边风声寂寥,身边只有一个人陪着。“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迟衍迟疑地问。“是的。”明井然神色戚戚,看向远方回忆道,“那一年,我是三生石畔的绛珠仙草,你是赤瑕宫的神瑛侍者,我得你甘露灌溉,才化作……”迟衍的眼神随着她的话语从充满期待、到充满杀意的转换不过须臾:“我怎么没浇死你这个白莲花?”明井然呆怔了片刻,蹲下来扒着迟衍的膝盖,楚楚可怜地说:“迟衍,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任她犯了天大的错都会让人立刻原谅她。迟衍把脸撇向一边,淡淡道:“你先解释给我听听。”明井然转悲为笑:“我们先吃饭。”“你……”迟衍简直拿她没有办法,每次见面总是自然而然地被她牵着鼻子走。明井然从纸袋里取出餐布铺到两人中间的台阶上,再把餐盒一一取出揭开盖子,蟹粉豆腐、水晶虾仁和芦笋百合炒黄耳还冒着热气,全都是适合迟衍吃的清淡的菜。“你今天好些了吗?”明井然问。“嗯。”迟衍深沉地吃着饭。“饭菜还合你胃口吧?”明井然又问。见她一直绕着弯子,迟衍干脆沉默了。明井然的手突然越过餐布去摸她右手手背上的伤口,怜惜地说:“怎么没有上药,疼不疼?”迟衍深吸口气,冷淡地掀起眼皮睨着她:“你到底想不想解释?”明井然不眨眼地望着她,目光愈来愈深情:“迟衍,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迟衍把碗筷放下,“告辞。”明井然着急地伸手去拉她,一拉一扯间,她漂亮得过分的睫毛上已然缀着一颗晶莹的泪珠。迟衍急得拿擦了嘴的纸团帮她擦眼泪,于心不忍地数落道:“你哭什么啊,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真的吗?”明井然拂开她的手,让泪水在眼眶里蓄满了,从下眼睫正中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沿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眼眶和眼尾被染得绯红,映在瓷白的皮肤上更显脆弱不堪。迟衍咬牙切齿,这下不是真的也得是真的了。明井然见她神情松动,顺势钻进她怀里抱着不撒手,动情地说:“迟衍,我只是想试探你,看你愿意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她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刚好能把脸贴到迟衍胸口。“我知道,我们一开始根本就没想和对方发展长期稳定的关系,可是我现在舍不得了。迟衍,我想和你交往,我想完完全全地拥有你。我愿意让你看到我也有不堪一面,我在这一行里这么多年,所有这一切都来之不易,也不可能说来得完全干干净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