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他现在做不到跟她呆在一个空间。 怎么了——这话她没问出口,就跟他没问出“你多久回来的”一样,只悬在心尖,再吞腹消失,理由都一样,当打算退出对方的生活,当不把对方当谜题了,就会减少对对方的疑问。 问号是加深关系的一管添加剂。 谢冷雨看她关上门。 十一月底,他又给她打了十万,从霍清那借的,他让她别多问,就一直对她寡言少语。 夜十二点,外面夜宵热闹,月色酒吧喧哗。谢冷雨唱歌走神,霍清看得出。 “好,我调整一下。” 之前他混天度日,那是一种绝望的混,他放弃自我,行走在地狱边缘,有意把自己变烂,是为了怕他老想得到她,这样一想得到的时候,就能找理由不想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人家愿意吗? 现在,重逢她之后,他对其他人起不了任何一点兴趣,再漂亮再活泼都没用,连人类最基本的能激发活欲的性都对他无效了。 无人问津地消失,就这样。 十二月最后一天,她上班前把他叫醒,让他晚上休息。 “春花湖有跨年烟花。” 寒冬,闹市,成对的人群,如浪的声音。 “给你。”他从兜里拿出一个暖宝宝。 愣了一下,她是个做不出大方亲密的人,觉得别扭,对比之下,她只是说了一声谢谢,像双方刚认识一样的疏离。 人越来越多了。 谢冷雨:“记得大二那年我们一起跨年不?” 哪怕跨年,宁北也是全城禁烟花的。他问她想看不,她随口一说想,从不信人的承诺,没想到他却偷偷从外地买来家里放。特亮特大,一炸开,你会惊讶为什么细碎的光点汇成的图案会美得这么惊人,后来当然被谢志高骂了,花了钱压消息才没让他进局子。 真傻。 “嗯?” 十、九、八、七。 六、五、四。 三。 一。 他根本听不见一点她的声音,她的话被烟花声淹没,被人群的欢呼淹没,他眼中人群模糊只剩她清晰,他辨出了她嘴型,六个字,但是是什么呢,他辨不出了。 谢冷雨:“你刚刚说什么呢?” 谢冷雨:“难道我看错了?” 算了,他无所谓,反正他们的关系只能维持两个月。 他敏感地认出:“徐榭打来的?” “接吧。”不再阴阳怪气,很寻常的语气。 夏月:“为什么说是徐榭?” 夏月垂眼,以前他可是会一直质问到确认不是徐榭为止。谢冷雨爱她,她很清楚,所以她从来不会想,要是哪天他一点也不爱她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这种沉默让她有莫名其妙的心慌,在没人之处,她偷偷地轻轻地挽住他胳膊。 她的心一下就不慌了。 他声音是那种淡淡的平静,若无其事的口吻。 像陷入某种感觉里无法自拔,是香烟、毒素、酒精、麻醉剂一类的化身,可你又明知道这种感觉是错的,是不该开始也不能再继续的感觉,却总是被拽着往下沉、往下沉。 不该啊,她应该喜欢徐榭这一类人。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心地坠下。 喜欢上一个不对的人,一个看不到有结果的人,回避型爱情就是:我喜欢上你了,所以我要远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