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杏看呆了,卸下所有防备心,拉着他的手指跟着他走。 阿杏毫不犹豫道:“想,” “阿杏愿意!只要能见到娘亲,哥哥要阿杏等多久都没关系。” “祖……宗?” “哥哥好厉害!” 与明朗的长相不同,他的声音有着淡淡的哀愁。 银发哥哥又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词,小阿杏全都认真聆听着。 “如果不是吃饭呢?” “阿杏真体贴,比我家的那个小冰块好多了。”银发哥哥在细长的影子下停了下来。 “只是……你爹爹可能还要留久一点。” 他静静等待来人,等待这一场交易的完成。 “求你……救她……”嘴唇干裂,鬓边白发苍苍,佝偻的中年男人言行无状,怀抱着什么不肯放开。他未必看到了端坐在月光下的神明,单纯凭着本能,诉说着绝望之中的渴求。 银发的声音直抵他的头骨,他痛苦地惊醒,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 苗林陌扑通一声跪下,膝盖摩擦着靠近,用嘶哑的声音道。 怀中小小的身体早已僵硬,苗杏的生命停留在病痛之中,小脸拧成一团,难看极了。 “爹爹他在伤心。”苗杏忍不住啄起一根银发,“原来哥哥是神君,神君哥哥,能不能放我下去,我不想再让爹爹伤心了。” “我当然可以救你的女儿,而你历经磨难走到这里,只是想救你的女儿吗?”银发神君怜惜凝眸,“救活她一人,有意义吗?” 他恨,恨自己救不了妻儿,他厌,厌弃巫祝族的身份,他们苟延残喘了千百年,依然解不了这短命的诅咒。 这双看透命运的眼睛,独独改不了自己的命。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相遇只有这一世……只有这一世啊…… 他永远……都看不到他的阿杏长大了…… 他看向高高在上的神君,巨大的月亮在他身后,纯白色的光华柔软地覆盖下来,与周遭的黑影互相撕扯,吞并,再融入。 光华时聚时散,银发的身体也随之闪动,像是海面浮起的泡沫,随时来的浪头就能把它击碎。 “你们本不该出现在人世,神魔的一念之差造就了你们。大量魔气构成你们的身体,少量神力在其中游走,两种力量互相制衡。魔气凶恶噬魂,所以你们无法去往冥土之地。神力赋予权能,所以你们得以断人生死。” “竟是……这样……” “真相很残忍,对吧?”银发似笑非笑,像是在自嘲,“可总比全然不知要好得多。我想过许多种办法,用我的力量去驯化,用我的身体去饲养,想平息这些魔气,想让它们变得稳定,或许那样……这方小世界就会变成你们的轮回之地。” “苗林陌,你也看到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或许百年,或许二十年,我的神力殆尽之后,噬魂的魔气是屠戮人间的利器,一旦逸散而出,到那时候不仅是巫祝族的灭亡,更是整个凡间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