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的妈妈到底有多少称呼? 谭乐嘴唇颤了颤唤了句“章阿姨”,未等再度说话,就听章知柔甜笑着回了句“乖”。 他八百年没被人这么喊过了。 难不成知道他最近和白石走得近,专门来教育他的? “我知道你高二休学了,后来到高考前才又复学,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朱涛么?”章知柔手肘撑着茶桌单手托腮,刚刚的凌人气势全无,连眼神都没了刚刚的锋芒,“他死了,关你休学什么事?你就算休学也帮不了什么忙吧。” 更何况是休学两年? “我妈…亲生母亲还有我姐,待我都很好。”谭乐咽了咽口水,寻找着合适的用词,平静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我刚回家那阵天天闹脾气,也亏得有我姐在,才没让我走极端…” 绝食抗议那就直接灌糖水,躲屋里不见人那就把门窗都拆了,见他连书都看不进去,朱招娣就用近乎文盲的文化水平读他的课本,生生把他读的没了脾气。 “没多久我就申请了休学。”谭乐不知不觉的换了坐姿,低头揉搓着跪的已经有些麻木的膝盖,自嘲的说,“总不能我一个人安心念书,全家都饿死吧。” “他们…”谭乐眼神放空,看向白纱遮挡住的落地窗缓缓开口,“他们也是帮了忙的,我亲生父亲病故前,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我母亲看不下去求我和姐姐带他去医院,只是住院费加治疗费要好多钱,我们在村里挨家挨户的借了好久也没凑够。” 找谭峰借钱的过往历历在目,他记得自已跪在客厅沙发前磕的每一个头,也记得黄丽从钱包里甩出的那一大把零钱砸在脸上时的感觉,更记得那天谭天赐在旁不停的喊着让他滚。 【钱钱钱,张口就是要钱,养你这么多年你哪次找老子不是要钱?】 【病那么严重多少钱才够花?还不如早点咽气,也算是行善积德。】 难听的话不胜枚举,他盯着养父母两年未见略显陌生的脸,霎时明白了人情冷暖。 他那天最终以一张一百二十万的欠条,换回了十万的现金。 那十万的现金里,则是原生家庭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朱涛住进医院的时候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医生能用的解决手段也不过就是给他一些镇定止疼的药物让他在病床上等死罢了。 他拉着洪玉与朱招娣的手反反复复的说着这些年对她们的亏欠,时不时也会回忆起自已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茶台上的香薰也已燃烧得只剩下最后的一段,香气已经不如当初那般清甜。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问道,“选择留在a市,是因为小石头么?” 是因为白石么? 他垂眸盯着茶桌上的一处木节,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