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4章 寻觅
白附子。
性大温,味辛甘,有毒。
能祛风痰、定惊愕、止伤痛。
此药物貌不惊人,似杂草、土块,却铮然不屈,质坚硬,难折断。
朱居垂首打量着手中的草药,从身上摸出几块铜板递给采药的山民。
“谢谢!”
“谢公子!”
山民连连道谢,告辞离去。
采药辛苦,卖药更是要跋涉十余里去往镇上,还卖不上什么价钱。
有人愿意收,且给的价好,足可节省他一日劳苦,自然是连连道谢。
找了块光滑石头,朱居盘坐其上,把几种药材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呼……”
轻吐浊气,他缓缓闭上双眼默运法门调息。
与蒋克一战,他虽最终取胜,却也伤势不轻,说是五劳七伤也不为过。
好在十三横炼已然圆满,慢慢调养不难恢复。
至于药物……
说实话,寻常草药对朱居而言已无大用,最多能够帮助调理气息。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多久。
一阵嘈杂声从远方响起,越来越近。
喊杀声、怒吼声、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最终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
“呼哧……呼哧……”
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白附手拄长剑,喘着粗气奔到朱居的面前。
随即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师父!”
“我不收徒弟,你也不是我的徒弟。”朱居睁开双眼,垂首看去:
“看来你身上发生了不少事?”
“……是。”白附苦笑,面色复杂:
“我……已经无处可去。”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朱居摇了摇头,舒展筋骨从山石上站起,随口问道:
“圣首峰在哪个方向?”
“那边。”白附挣扎着起身:
“我来为您引路。”
“不用。”朱居迈步前行:
“我自己会走。”
说着踏步离去,他的步伐看上去并不快,但几步跨过,就已行出十几丈。
好似大地在他脚下收缩了一般。
白附咬了咬牙,看了眼自己不停打颤的双腿,双手拄剑跟了上去。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长发散乱、血衣裹体,就连脚下的鞋子也少了一只。
一路走来,她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厮杀,早已精疲力尽,脚步蹒跚。
天色渐渐变暗。
未曾停过一步的白附终于再次看到朱居,他正蹲在一具新鲜的狼尸面前沉思,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才能把它变成吃食。
“公……公子。”
白附双眼一亮,急急靠近,沙哑开口:
“我会做,我来帮您做。”
“哦?”朱居侧首,眼带疑惑:
“你行吗?”
“可以!”白附连连点头,干裂的嘴唇因为短短的两个字而渗出鲜血:
“我可以的。”
说着不等回答,就跪倒在狼尸旁剥皮卸肉,更是用沾满鲜血的双手点燃篝火。
她虽然伤势严重,却也做得了吃食。
“噼啪……”
木材在火焰中发出清脆爆鸣。
白附认认真真烤着狼肉,甚至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些调料洒在上面。
不多时。
一股肉香悄然飘出。
盘坐不远处的朱居睁开双眼,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从来不委屈自己,只要是有条件,定然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哗啦啦……”
密林中,嘈杂声再次响起。
“快!”
“有篝火,那妖女肯定就在前面,赵、车两家出一千两银子悬赏。”
“杀了她,咱们就发了!”
“快点!”
呼喝声越来越近。
白附抬头,就见朱居面色冷漠,甚至有些许的不喜,不由心头一颤。
“公子。”
“我这就去解决他们!”
她把串着烤肉的树枝插在一旁,拿起长剑迎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是她!”
“那个害死车家家主的女人!”
十几人从密林中冲出,看到白附后无不面泛狂喜,大叫着冲了上来。
黑虎越涧!
当头一人手持长刀,高高跃起挥刀劈来。
“唰!”
剑光一闪。
半空中的人影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陡然失去力气,直直摔落在地。
白附手持长剑,身体微微前探,就像是露出獠牙的雌豹,冲入人群。
“唰!”
剑刃在朦胧夜色下划过一道冰冷弧线,伴随着一道人影踉跄倒地。
咽喉、心脏、脚踝……
白附的长剑每一击都攻向他人身体要害,一旦中剑,目标非死即伤。
伤,
即失去战斗力,接下来定然会迎来致命一击。
白附的剑法简单、有效,招式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对手。
这很不正常!
以杀人为目的的剑法不是没有,但绝非常态。
寻常剑法虽有克敌制胜之法,通常会留有余地,讲究个点到即止。
若是招招搏命,那门人弟子如何演练?
难不成拿命去填?
也只有懵懵懂懂撞入江湖的白附,才会如此纯粹,运剑只为杀敌。
所以她的手下几乎没有活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噗!”
“呲……”
一刀斩落白附后背,带出鲜血飞溅,而长剑也已点中对方的咽喉。山风吹拂。
十几具尸体散落在地,破碎的衣衫迎风飞舞,未曾干枯的鲜血缓缓流淌。
白附身形瘦小,长剑在她手中微微颤抖,自己和敌人的血沿着剑刃滴落。
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