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谢君瑜的错觉,万斯然说最后那句时,她似乎听出了无奈。刚刚周沫咋呼时,余堇只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就收回眼,她们从山脚走到大门口,少说也有好几十米,走过去得十多秒,可在这十多秒里,余堇没再看她一眼。她见过余堇撩拨人的样子,见过余堇委屈撒娇的样子,见过余堇冷漠无情的样子,见过余堇痛哭乞求的样子,人有千面,余堇的千面,她见过九百九十九。唯独这一面,唯独平静无波得像是陌路的样子,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原来平静这个词也能作为武器吗?冷漠太大张旗鼓,视而不见又太刻意,平静才与过往鲜活的记忆最割裂。平静地望一眼,再平静地收回眼。它代表着,嗯,我看到你了,然后helliphellip没有然后。明明在山顶的破庙里还对她笑了,明明还一起拂雪碰了她的手,明明下意识的回话还是有起伏,明明helliphellip明明helliphellip明明你还叫我小心。余堇,你骗我,又骗我,总是骗我。可你骗的究竟是哪一幕?是在破庙里小心翼翼的关心,还是此刻平静到掀不起一丝波澜的离开?骗子,骗子。谢君瑜垂着眼睛,渐渐地把头也低下去了,不是想哭,正好相反,她觉得好笑。和余堇分开后的将近一个月时间里,她整日整日地倦怠,身体累到极点,有时候在沙发上一瘫就是大半天,她什么也没干,睁着眼,思绪沉底,整个人像是进入白茫茫又无边无际的空间,不思不想,不听不言,她每天浸淫在自己曾经最害怕的孤寂里,从身到心重复泯灭重组的过程。她的心游离在孤寂里将近一个月,如今见了余堇一面,它竟然重新开始疼了。并不强烈,但足够绵长,扔不掉,摆不脱,钝疼的每一下,脑中眼前竟然全都是余堇。helliphellip全都是余堇。万斯然默默注视很久了,在眼前人终于恍惚到腿软后撤一步时,赶紧伸手将人扶稳。ldquo没事吧?rdquo谢君瑜脸上的笑还没褪,当下扬起更大幅度的笑,乖巧摇头:ldquo斯然姐姐,我没事,爬山累到了而已,不用担心。rdquo她把一只手背在身后用力捏了捏衣边,深吸一口气笑着张望,问:ldquo我们去哪里吃饭呀?打车去吗?rdquo逞强的样子实在算不上高明。万斯然没戳破,只在心里叹口气,把人往停车场带。ldquo开余堇的车去。rdquo她往边上看一眼,果不其然,光是听到余堇两个字都会恍神helliphellip上车后的谢君瑜乖乖看着前方,视线没有丝毫偏倚,然而归雁山位置偏僻,有一段路并不平坦,车身摇晃间,挂在后视镜的小铜铃响起麻酥酥的动静,谢君瑜心痒到又开始恍惚。好长啊,这条路为什么这么长呢?万斯然直接开到市区的某家餐厅。餐厅在三楼,两人落座靠近窗边的位置,这家餐厅用的双面玻璃,里面看得到外面,外面看不清里面。谢君瑜坐下后才发现,这家餐厅与林西的咨询室就隔着一条街,稍稍往外一看就能看到那家银作店。万斯然为什么要选这样一家餐厅?是巧合还是helliphellip点好餐,万斯然终于开口:ldquo君瑜,就算今天我们没有碰上,我也会约你出来吃个饭的。rdquo闻言,谢君瑜心里一紧。万斯然是要和她聊余堇吗?是不是余堇的情绪又出问题了?当下,谢君瑜坐立不安,急切开口问道:ldquo是余堇怎么了吗?rdquo万斯然微愣,意识到谢君瑜误会了,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安抚道:ldquo你别紧张,余堇她helliphelliprdquo本想说余堇没事,可想到这段时间余堇的状态helliphellip她话锋一转:ldquo君瑜,我和余堇是朋友,但我和你同样也是朋友。虽然我认识余堇的时间要比我们认识长,可光算年头,我们也已经认识五六年了。rdquo刚认识的时候,谢君瑜对成昀有着懵懵懂懂的情愫,万斯然膈应过,但随着了解加深,她对谢君瑜就只有姐姐对妹妹的关怀,后来又因着余堇的关系,联系更为密切。万斯然眼神缓下来,轻声问:ldquo这段时间,你还好吗?rdquo谢君瑜更加不明所以,她和万斯然上次见面还是暑假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年,这么长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该怎么简短回应?ldquo斯然姐姐,这半年我挺好的mdashmdashrdquoldquo君瑜,我是问,和余堇分开后的这段日子,你还好吗?rdquo谢君瑜的神情明显开始滞愣遮掩,比在山脚下时还要恍惚。万斯然默叹一声,果然,林西的判断是对的。周沫和林西的关系与复合无异,只差一句口头上的承认,也因此,闲聊时周沫偶然提起交友会那日谢君瑜的恍惚神情和异常行为,林西敏锐察觉出来,谢君瑜的心理状况或许有了些许变化。余堇过来诊疗,林西知道把这些告诉余堇,只会让她的状况更糟,万斯然是两人共友,两边都更好说话,于是她便向万斯然提了一嘴。ldquo林医生,你的意思是君瑜心理也helliphelliprdquoldquo没那么严重,至少不构成病症,只是她们纠葛这么多年,要真正分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伤筋动骨顶多外伤,看得见摸得着,好治。心里伤了既看不出来,也没办法上药,只能自愈。rdquo林西停顿一下,看向走廊尽头刚刚打开的门。万斯然顺着林西的视线去看,刚做完器械检查的余堇被助理带到一旁坐好,神情呆滞漠然,就连眼睛也一眨不眨。ldquo别人帮不了的,只能靠自己。堇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愈合,但好歹从没有放弃过。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君瑜,堇看着,怕是再也不会好了。rdquoldquohelliphelliprdquo回想起林西说过的话,万斯然差点又要叹气,好在对面有了回应。ldquo挺好的啊。rdquo谢君瑜明白过来,怕万斯然不信,再强调一次,ldquo斯然姐姐,我真的挺好的,不用担心我。rdquo谢君瑜已经强调至此,万斯然也不再强迫,只说:ldquo君瑜,林西医生你也认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或是想不明白的,多和她聊一聊。rdquo谢君瑜微微笑,不置可否。吃完饭,万斯然去地库开车,谢君瑜站在路边等。这家餐厅的位置实在巧妙,楼下正对着的便是那家银作店。谢君瑜隔着街道望过去,眼前浮现出那日余堇替她戴上项链的种种。她盯着某处柜台,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余堇就是站在这里helliphellip有客人进店挑选,挡住了谢君瑜凝望的视线,她失神地往边上走几步,正好到一棵树旁边,树干和客人背影的夹角不算大,她就这样扶在树旁,从夹缝中睹物思人。彼时余堇的温柔、余堇的笑意、余堇的温度通通往她脑袋里钻,她恍神得越来越厉害,恍恍惚惚间,眼前竟然出现她压根没有亲历过的一幕。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