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因为灵泽不许姜序喝酒了,怕伤身,姜序最开始不同意,后来无奈同意了,并且真的忍下来了。送魂的任务落到了小殿下身上,他自打学会送魂后,就忙了起来,从早忙到晚,尤其是鬼门开的时候,私底下,他总是忍不住和阿笙抱怨。但这样平静的日子最终还是被打破了。灵泽竟然妄想打破轮回,他觉得只要没有所谓的因果轮回,姜序就不会消散,会一直留在地府。于是他打开了人间到地府的路,囚禁了姜序,甚至杀了小殿下。阿笙尚未从这一切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姜序就打破了囚禁她的阵法,来到了她面前。她说:“阿笙,眼下只有你能拯救世间生灵了。”阿笙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灌入了大量的灵气,伴随着疼痛,她长出手脚化为人形,然而尚未仔细看看人间,姜序就已经启动了献祭阵法。阿笙站在阵法中央,与阵法外的灵泽遥遥相望。明明那个人是如此的不甘心失败,却还是不敢打破阵法,因为怕反噬到姜序,他只是悲伤又无助地看着姜序,甘愿被困住。阿笙突然觉得很悲伤,心里涌现一股怨气,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去承受那些,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不得不沦为牺牲品。犯下大错的人是灵泽,想要拯救生灵的人是姜序,而她只是想化为人形,去看看人间,若是他们繁忙之时,也可以为他们搭把手。她不想毁天灭地,也不想成为救世主。她只是想活着。仅此而已。阿笙流下了泪水,茫然无助地接受着并不愿意的命运——她只是为了平息这场灾难而存在的。这就是她的责任,伟大却又如此的不起眼。所以她早早生出灵智,却一直无法化形,只是因为她是一个牺牲品,无所谓以什么形式存在,甚至为了避免她拒绝,连一点修为都不给她。她只是像一个容器,体内存在着大量的灵气,却使不出,也用不了。凭什么啊?!阿笙好恨,恨天道不公让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恨灵泽为祸四方却要由她代为受过,恨姜序伟大以身为祭却拉她一起死,恨这世间生灵要她们付出才能活得下去。许是她眼里的悲伤和恨意太过明显了,在最后一刻,姜序迟疑了。她问:“阿笙,你不愿意吗?”阿笙之前从未开口说过话,哪怕听灵泽和姜序说过很多,也依旧不熟练,她生硬但又坚决道:“不愿意。”许是因为说出来了,阿笙心里感觉一阵轻松,一口气道:“凭什么!凭什么我才‘出生’就要死,我没有看过人间的半点繁华,这世间的生灵也与我没有半分关系,凭什么要我去死?凭什么要我为他们牺牲自己?”她紧紧地盯着姜序,流着泪,大声道:“我只想活着,不想死!”被阵法困住的灵泽听见了,闷闷地笑起来,他看向姜序,再不复年少时的崇拜与尊敬,反而带着些许嘲讽道:“阿姐,你看,你所谓的大义凛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呢。”自从两人在轮回一事上出现分歧后,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阿姐”的少年就变了。他开始对姜序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厌恶她的坦然赴死,厌恶她的为大义所牺牲,更是厌恶她逆来顺受、遵守所谓的轮回秩序。他其实一直都不是什么温和善良、风光霁月的好人,忘川河日夜清洗着怨气,怎么可能不被影响呢?他只是从生出灵智的那一刻就很虚伪,为了活下去,他唤她“阿姐”,扮演着姜序喜欢的角色。演着演着,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但如果能和姜序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虽然中途多了个阿笙,可她不能化形,阿姐也喜欢她,那么留着她也无所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姜序要甘心选择那么一条道路?明明只要毁了轮回,她就可以长生不老,可以和自己一直生活在一起!——为什么要丢下自己呢?明明自己陪了她几百年!灵泽大笑起来,道:“我的好阿姐,你要如何选择?是为了所谓的那些你压根不认识,他们也压根不知道你的生灵牺牲陪伴你几百年的好友,还是为了好友放过我呢?”他后半段降了语速,因为心里很清楚姜序的选择,她不会选择阿笙的,就如她不会选择她自己一样。这是阿笙该有的命数,那位以“序”为名的阎君大人不会去改变。第71章 前尘旧事灵泽并不怨恨姜序杀死自己,哪怕自己很想活着,他只是怨恨姜序丢下自己一个人。——阿姐,几百年来,我们相依为命,只有你我陪着彼此,为什么现在要丢下我?——阿泽,天下无不散筵席,况且人世间那么多的生灵,总会有你的好友,总会有人愿意陪着你的,阿泽,莫要固执了。但姜序错了,纵使天底下有再多的生灵,灵泽都不在乎,也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一直以来,他的眼里都只有姜序一人。姜序没有理会灵泽,她只是看向阿笙,眼里的情绪复杂到没有人能看得懂,而后阵法的光亮起,朦朦胧胧间,有一声叹息。“……是我错了……”阿笙再次睁眼,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稍稍一动,她竟飘了出来,回头一看,竟是一根青色的蜡烛——不知为何,她成了蜡烛的灵。“……他待你倒是好。”幽幽的声音传来。阿笙往下一看,蜡烛下头压着一个阵法,声音就是从阵法中传出来的,听其声音,似乎是灵泽。“灵泽?”阿笙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嗯。”灵泽闷闷地应了一声。“这是怎么一回事?”灵泽虽然对阿笙不喜,但眼下还是有耐心地回答道:“阿姐在最后一刻篡改了阵法,改为了封印我而不是消灭我,你也因此留了一抹魂魄,被封在青烛中,用来镇压我。”他说得有气无力,情绪十分低落,说完后停顿了许久,才又说了一句:“没力气了,睡了。”阵法蚕食着灵泽的灵气,他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不过只要忘川河生生不息,他就死不了。阿笙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这一切,她不明白为什么姜序那样循规蹈矩的人会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也许几百年的陪伴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可若是真的很重要,为何她又会那么轻描淡写的要对灵泽下手呢?就算灵泽犯下大错,可论轻疏远近,难道他还比不上一群素不相识的凡人么?阿笙的大部分灵气被用来镇压灵泽了,所以她大多数时候也都在陷入沉睡,偶尔清醒了,也不能离阵法太远。阴气又生出了新的阎君,阿笙清醒时,见过一面,和被灵泽杀了的那位长得一点都不像。托灵泽的福,地府的轮回乱了套,往生林中生出瘴气,鬼魂到了林中,会被迷花眼,压根走不到轮回井。就算是阎君进来了,稍不注意也会迷路。所以阿笙很少看见那位阎君,他进来时,也是蒙着眼堵着耳的,生怕被瘴气影响生了心魔。他想法子在往生林中建了一条路,用血开出朵朵彼岸花在路的两侧,红的好似在发光,用来给魂魄指引方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