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自己以后还要改口叫“师娘”。“哎,你不要乱想啊!”万久浔一眼看出了姜灯在想什么,她咬牙道:“我和你师尊清清白白的!”姜灯犹豫了一下,道:“是小葱拌豆腐的那种清清白白吗?”“是!”万久浔咬牙切齿,她瞪着姜灯,眼神带着几分威胁,“我要是在外头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你……”“我就死定了。”姜灯躬身,态度十分诚恳,然而她心底想的却是:你们俩自己不清不楚的,惹来流言蜚语了,关我何事?万久浔冷哼一声,轻飘飘的白烟自她口中吐出,没有刺鼻难闻的味道,只是一股很淡的草药香。万久浔抽的也并非是普通烟草,但具体是什么,姜灯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这玩意似乎是她师尊给的——嘴上说着没有关系,却日日抽着她师尊给的东西。啧。万久浔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令牌丢过去,姜灯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听见她道:“你要的万法令。你可真是懒得很,连去签个名字都还要劳烦我的小徒儿。”姜灯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年排队的人属实太多了。”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巴掌大小,桃木做的,刻了名字,与往年没什么区别,只是独独多了一个百鬼夜行的图案。“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她伸了懒腰,把脚放下去,也不好好穿上鞋,就那么随意地拖着走了,背影潇洒。“你去藏书阁的时候记得避着点人。”走到门口,万久浔又突然回过头来嘱咐一句。姜灯自然懂这个道理,连忙应了声。万久浔颔首,拉开门出去,四周挂了灯笼,倒是不黑。头顶明月高悬,稀疏的星子微微地闪着。路过江瓷若的屋子时,她顿了顿,忍不住偏头问一句:“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出什么事了吗?”她为人懒散,教个宋风清已然觉得很累,所以小徒弟的修行一事,她眼下已经不太想过问了,全部一股脑归宋风清管。为了方便,小徒弟一般都宿在宋风清的院子里。刚刚路过时,她听见了一点动静,毕竟为人师表,还是得过问一句。门很快就开了,只穿里衣的小丫头探出头来,一脸茫然道:“师尊可曾觉得有何不妥?我本来已经睡着了,不知怎么的,忽而醒了,好似察觉到了阴气。”万久浔想到刚刚无意间瞥见的两道黑影,心下有了思量,道:“你怕是睡糊涂了,好端端的,我们万云楼怎么会有阴气?”江瓷若挠挠头,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道:“可不知道怎么的,我最近总觉得晚上有阴气。”啪——她手中那根烟杆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江瓷若头上,不正经的师尊难得面露严肃:“眼下可是万法会,你个小丫头没事不要乱吓唬自己。”虽然不疼,但小姑娘还是委屈地揉揉脑袋,眼里浮现一点水光,委屈巴巴道:“我知道了,师尊。”万久浔叹口气,心软得一塌糊涂,语气也软了下来:“若是真的觉得害怕,就去找你……”她顿了顿,把合适的人迅速思索一遍,肯定不能找普通弟子的,江瓷若乃是楼主亲传,这事闹出去有损她楼主的名声。姜灯肯定一门心思要与她那好友同眠,小丫头去了肯定太亮了。宋风清就更不合适了,她……“去找你二师姐睡吧。”万久浔想到了自己那个便宜徒弟。虽说没有正式拜师,但万久浔已经打算把万云楼传给她,故而也就厚着脸皮认了她为弟子——秦莫瑶没有正式拒绝,那么肯定就算是同意了。委婉的拒绝不算拒绝。江瓷若撇撇嘴,小声嘀咕:“不能找大师姐吗?”万久浔轻嗤一声:“你看你大师姐那样子,像是愿意和你睡觉的吗?”瞧见小徒弟失落的表情,她又软了语气:“你大师姐就是块冰,和她睡觉冻得很,为师以前就被冻过。”宋风清拜师那儿只有五岁,无父无母,瘦弱可怜,万久浔彼时还是对当师尊一事很上心的,于是夜里就主动与她同眠,免得小徒儿害怕。但宋风清并不怕,反倒是万久浔先受不了了。小徒儿冷如寒冰,不止是性格上,身体上也是,晚上挨着了就会冻醒。她睡觉又板正,不弯不偏,双手隔着被子搭在腹部,一晚上不动,像极了睡在棺材里。万久浔一个睡觉能从床头跑到床尾,被子从身上掉到地上的人实在受不了她这么规整的睡姿,于是只睡了半个月,她就忍不住跑了。第34章 弟子死亡江瓷若想了下,摇头拒绝了,道:“师尊,二师姐忙了一天了,我还是不去打扰她了。”万久浔揉了揉小丫头的头,轻笑道:“那就好生歇着吧,你虽然不参加万法会,但还是要注意休息。”“是。”江瓷若乖乖点头。大徒弟冷漠如冰霜,二徒弟又不和她亲近,唯有这小徒弟乖乖巧巧,让万久浔瞧着很舒心。她想了想,道:“左右我无事,我守着你吧。”“啊?”江瓷若瞪圆了眼。因为宋风清的缘故,万久浔不大愿意和徒弟睡觉,但小徒弟甚是乖巧,应当不会出事,再加上自己这些年的确对江瓷若很疏忽,于是万久浔便坚定了想法。“就这样吧,为师今夜陪你。”她不管江瓷若是何表情,背着手踏进了屋里。屋内没点灯,但修道之人并不畏惧黑暗,万久浔一面往里走,一面把簪子拔下来,一头青丝散落,回眸看来时,艳丽似妖。烟斗的猩红一亮,她含了一口烟,淡声道:“怎么不动?嫌弃为师?”“徒儿不敢。”江瓷若急忙要上床,又顿住,看向万久浔,恭敬问道:“师尊可需要徒儿伺候更衣?”万久浔怔了怔,她是个孤儿,被前任楼主捡回来时,已经独立了,前任楼主也不是个心细的,虽说教导她很认真,但不会照顾她方方面面。一直以来,万久浔从未被人伺候更衣过。如今骤然听到这个词,她先是愣了下,而后才道:“不必,我自己来。”江瓷若又问:“那师尊要睡里侧还是外侧?”万久浔凝视着小徒儿,忍不住眼睛一酸。多乖巧的小弟子啊。哪儿像宋风清,那家伙从不管这么多,她说陪她睡,她就“嗯”一声。夜里一吹烛,就自顾自脱衣躺下。她一开始时有意躺下后和她谈谈心,那家伙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回应极简短的几个字。“嗯”“好”“哦”……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道:“你不喜欢为师吗?”宋风清清冷又带着稚气的嗓音传来。“师尊,食不言,寝不语。”想到往事,万久浔只觉得头疼,而后看着眼前懂事的小弟子,她心酸不已,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道:“还是你乖巧。为师睡外侧,你睡里侧,时候不早了,快些躺下吧。”“好的,师尊。”江瓷若不明白万久浔在感慨些什么,但是懂事地不去问,脱了鞋子在床上躺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