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不是恶鬼图,而是收恶鬼图……应该还有个人的……苏望笙心里忽而多了几分急切,她的目光从屏风上仔细扫过,但只有那只恶鬼,再无其他。她心里忽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难过,好似丢了什么,可她又实在想不起来,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落上一丝灰,足以看出屋子的主人有多爱惜这些书。苏望笙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封皮是暗黄色的,似乎是年代久远的古籍,上头用小篆写着《百鬼录》。她来了兴致,仔细翻看,没有图画,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字。苏望笙眉间微拢,仔细看下去,片刻后,她了然于心,面上不由得失笑,一面为姜灯的“机灵”感到无奈,一面又为的姜灯的喜好感到一丝丝欢喜。不过这本书中所讲的故事倒是极好看的。她坐到鼓凳上,捧着书,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隔壁的姜灯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眼皮直跳,但她掐指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所以然。虽然自己的卜卦之术一般,但总不至于一点苗头都算不出来。于是她不再多想,只当自己是累着了。她放眼看去,目光一顿,而后走过去敲了敲一个纸人的头,厉声道:“十二,不许偷懒!”伏在茶壶上的小纸人急忙起身,拖起一旁的抹布,忙不迭擦起茶壶来,嘴里嘟嘟囔囔道:“十二没有偷懒,十二只是在看看茶壶有没有漏水。”姜灯失笑,轻轻拍了下它的头,拍得它一踉跄,“就你借口多。”十二不敢接话。五个纸人虽然有些喜欢偷懒,但在姜灯的监督下还是很快就完成了打扫,屋子里的家具用品倒是一应俱全的,不需要重新置办,故而苏望笙可以立马入住。姜灯嘱咐了小纸人们好些话,大意是不许欺负苏望笙,必须听她的吩咐,她若缺什么了,也须得马上置办,不许拖拉。“你们平日里懒散,我可以不管,但对苏姑娘可不许。她脾气好,也许会纵容你们几个,但我不行,若让我知道你们怠慢她,我可饶不了你们!”姜灯挨个点了点它们的头,而后用力戳了下十二,戳的它向后退了好几步。“尤其是你,十二,听到没?”姜灯紧盯着揉脑袋的小纸人,语气严肃。“知道了,”小十二捂着脑袋,委委屈屈道,“点烛,你戳疼我了。”纸人哪儿晓得疼?不过是这群家伙通灵久了,将人样学了个七七八八,本也没什么,有姜枥在,它们翻不出什么大浪,只是也学了人性中懒散卖惨的恶劣面。姜灯虽然知道,却也还是软下声音,哄道:“好了,我的错,只不过是太心急了,你莫要生气。”“这还差不多。”十二叉着腰,轻哼一声。这家伙!姜灯心里觉得好笑,但怕她它生气,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准备晚饭吧。哦,对了,我的马车停在外头的棚子里,你们可以借用。”“是。”它们异口同声道,而后四散开来,各自忙活去了。姜灯走回自己屋子,然而一进门就看见苏望笙在看书,嗯,那本书……她心一紧,仿佛回到了儿时在姜枥面前背书的场景。听见脚步声,苏望笙放下书,抬头看来,面色如常,轻声道:“抱歉,未经过阿灯的允许,动了你的书。”“没事,我说过,你可以随便动的。”姜灯见苏望笙面色如常,心里越发紧张,但她还是强撑着走过去,讪讪道:“这书……它是我不懂事的时候买的。”不懂事的时候……还换了书皮?但苏望笙只是淡淡一笑:“剧情很好看。”“欸?”姜灯茫然,“你、你喜欢吗?不觉得很奇怪?”“为何?”苏望笙坦然道,“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只要是真心喜欢,男女无所谓,生死亦无所谓。”姜灯松了口气,坐在她对面,“我师尊不同意看这些,许是年纪大,他为人古板,说是玩物丧志。”苏望笙突然发现一点,插话道:“姜门主似乎同意这种感情。”姜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好像是的,师尊只是不喜欢我看闲书,但却从未指责过书中的感情,也从未骂过我有病,他……他竟是同意的?”姜灯觉得稀奇,苏望笙却只是笑:“阿灯,姜门主或许只是严厉些。”姜灯撇撇嘴,嘟囔道:“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她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逛逛守烛门吧,虽然不算特别大,但路还挺绕的,有些地方设了阵法,需要小心留意。”苏望笙颔首。守烛门建的位置独特,正好背阳,四周又多树木,也好在清源的树木不似曲幽那般粗大,否则宅子中将没有半点光。大多地方都是可以去的,只是偶尔有几处画了阵法,姜灯说是为了防贼和防妖鬼,虽说对人伤害不大,但是碰着了,也不好受。走了半晌,到了宅子最后一个地方,别的地方虽阴森,但还是能落点碎光,但这个院子真的没有一点光,也没有种花草树木,只是铺了一层幽青的石板,似有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腥味。“看得见么?若是看不见,我就去拿个灯笼。”姜灯贴心地问了一句。光线虽然特别黯淡,但到底是白日,还是能看见的,所以苏望笙摇了摇头,“可以的。”姜灯点了下头,自然而然伸出手,“牵着我吧,里头不算平坦,你初次来,莫要摔了。”“多谢。”苏望笙轻声道谢,把手搭了上去。姜灯的手有些凉,但她毫不在意,只是轻轻笑着,跟随姜灯走了进去。院子里很暗,也很小,竟是只有两间屋子,正对着一间大的,右手边一间小的。小的屋子门扉半掩,隐约可以看见里头的东西,似只是个杂物间。正对着的那间屋子门关得严实,门上还贴了张符。往上是块黑黝黝的牌匾,似乎有几个字,但光线黯淡,实在看不清。姜灯指着正对着的屋子,正色道:“这是我们守烛门的重地,非必要莫要来。”“那我们还是……”“其实也没啥,看看也无所谓,”姜灯打断她,毫不在意地笑笑,“只是周围画了不少阵法,碰着了会受伤的的。”“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无妨。”她如是说着,牵着苏望笙到了屋子前,松了手,掐了一个诀,低声念咒。苏望笙趁此机会,抬头看过去,却见三个暗红色的大字:守烛堂。姜灯念完最后一个字,符纸无风自动,飘落到地上。“走吧。”她抬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入目是一根青色的蜡烛,烛光黯淡,微微泛青,摆在一张供桌上。蜡烛后面是一尊塑像,端坐于莲花台上,两手掌心交叠,平放于腹部,然而头上却盖着一块黑布,看不出塑像的容貌。“小心些,莫要碰到蜡烛。”姜灯小声提醒一句,而后率先迈步进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