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着明年小千岁成亲再回京。 就连曾令人唾弃一时的“宋理杀妻案”,如今也不再有人提起。 期间她去见过一次宋理,他哭着喊着冤枉,说自己没有杀害崔花儿。 何况进门前下人为防不测,早搜过他的身,不可能藏着把刀。 她的娘亲为了她不受是非纷扰,甘愿亲手了结自己为数不多的时日。 她的娘亲一向软弱温和,却为了她做出这般刚烈的筹谋。 有时在院中仰望着天,恍惚竟不确定年岁几何。 温大哥不会安慰人,只会说难听的话,因而不怎么开口。 其他的,上门很少,她在京中本也没什么朋友。 正门紧闭,他便习惯了从后门入,兴许是政务繁忙,每日能见到苏涟时,通常是夜里。 他为什么这样坚持,宋如歌似乎明白,又似乎不解。 “小姐,快亥时了。”丫鬟轻声提醒。 门廊下照明的灯笼摇摇晃晃,里头的烛光几近昏暗,快要熄灭了。 丫鬟便往外看了一眼。 小姐与陛下之间的关系,甚为奇妙,但她们这些下人,谁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对外多嘴。 一人出现在院门外,玄色大氅随着脚步停下,苏涟摘下兜帽,望向窗口眺望的女子。 苏涟走进屋内,其余人皆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宋如歌笑了笑,手背贴过他的手背,语气比从前少了些活泼劲:“我身体一向强健,倒是陛下的手比我还凉……” 苏涟端着热茶,倒没注意她的神色,只是瞧见墙边立着的几样兵器,顿了顿:“今日练剑了?” 宋如歌低头拨弄着火炉里的炭:“许多招式快记不清了,趁着没事多练练,等日后到战场上真刀实枪地打起来,不至于丢了我哥的脸。” 半晌,他冷冷开口:“你什么意思?” “宋如歌!” 日日相见,这气味已经熟悉得令人心悸。 “但从前娘和哥哥总不许我上战场。” 说完,她终于抬头,撞进苏涟漆黑深邃的眼里。 宋如歌沉默地坐着,直到窗外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 苏涟这样尊贵的身份,这些日子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即便不说出口,那心意也早已明了。 苏涟喜欢的是当初那个明媚直爽的宋如歌,倘若不能给他一个这样的自己,她宁愿畅快地死在战场上。 三月天气回暖,水路通行,陆路也更好走些。 那日之后,苏涟没再来过。 只是临行前一日,宫中快马加鞭送出来一道圣旨。 皇帝毕竟是皇帝,倘若他铁了心要留住宋如歌,只要一道旨意,小姐便被永远锁在了京城这金丝笼里。 她听见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朕唯治世以文,戡乱以武。今有宋氏女如歌,武艺精湛,通晓兵法……着封为从四品照远将军,替朕平定西南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