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揉眼,打了个哈欠,从水里走出来,宫人立即替她披上柔软的毛毯,细细擦干水。 向云熄灭近处的蜡烛,听了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苏蕉儿不知道南梁是哪里,只是听说若是去了,恐怕很难再见到父皇、母后、皇姐姐,皇兄、向云…… 想到这儿,苏蕉儿心里放松了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时,宫人已经陆续醒来,打水的打水、烧火的烧火,各自捡起手里的活计。 兴许在她看来,这样一张画像和一件喜欢的玩意儿没有区别,但到底是未婚男子的画像,随身带着好像不太妥当。 苏蕉儿凑近瞧,拿指尖戳了戳蝴蝶,那双镂空的金翅膀便扇动几下。 苏蕉儿忙捂住了腰间那只月白色的金丝水仙纹小包,摇摇头。 向云忍不住纳闷:“小千岁留着画像做什么?” 她声音不大,可落在安静的云安殿中,却教大半的宫人都注意过来。 她紧张地岔开话题:“小千岁这话可莫要往外说。” 反倒落了口舌,惹人闲话。 正巧宫人端着今日的糕点上来,苏蕉儿乖乖坐下,先喝了一小碗玉米瘦肉粥。 师傅们不仅手艺好,花样更是多,按照时令节气,能每日不重样地做一年的糕点。 奇怪的是,小千岁今日没看那桃树一眼,反叫人将桃花糕装在一只小食盒里,拎着出门去。 向云只来得及抱上披风,匆匆跟在后头。 向云看着这像是出宫的路,心一下子提起来,好在最后只是穿过南边两重门,到一处八角亭停下。 这一看,才发觉八角亭边上长了两棵极茁壮的桃树,粉嫩的桃花重重叠叠,几乎挤成一树深浅不一的云霞。 向云原以为她是来看花的,这一下明白过来,是在等人。 “苏蕉儿,还真是你?” 向云领着一众宫人行礼:“奴婢见过三公主。” 这位便是赵妃的独女,灵嘉三公主,苏婉夕。 苏婉夕瞧她身旁乌泱泱的十来个宫人围着,再看看自己,同样是公主,却只有两三个小宫女,好不嫉妒。 说着亮出自己宫女手里的那个三层大食盒,比苏蕉儿的要足足大上一圈,炫耀似的道:“我母妃让我给赵家舅舅的,我表哥回京了,还给我带了江南特产,等过两日,我便出宫去找他玩。” 陈皇后只有一个哥哥,十年前就出家去了,因而她也没有什么表哥之类的,更没有可以串门的亲戚。 苏蕉儿想她已经先说了,便诚实道:“温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