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完全沉浸在绝望中的邓姣此刻似乎屏蔽了外界所有声音,扒在秦岳的橱柜里疯狂翻找着什么?。
“虎符真的不在末将手?里!”秦岳还跟在她身后不断解释:“末将无权调集守军离开大营。”
“娘娘!皇后娘娘……”
秦岳忽然被一只手?沉沉按住肩膀,转头一看,就见燕王浅棕色双瞳惊愕地注视着几乎半个人?钻进橱柜的邓姣。
邓姣衣衫不整,发髻蓬乱,灵魂像是丢失了大半,身体还在为了某件很重要的事做着重复的动作。
她要找到虎符,亲自带兵营救她丈夫。
可是没?有,橱柜来?回翻了二十多遍了,床上床底每个角落都翻遍了。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耳鸣声越来?越响。
一只手?揽住她的侧腰,沉甸甸地,把?她从橱柜里捞出来?。
她条件反射地疯狂挣扎,要钻回去。
“邓姣?邓姣。”他?手?指拨开她脸上凌乱汗湿的头发,挂到她耳后,轻声在她耳边说:“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我?回来?了,告诉我?。”
“虎符…虎符……”邓姣的视线还在漆黑的衣橱里惊慌地闪转。
“你要虎符干什么?用?”
“调兵……调兵驰援……我?要去救我?老公?……”
陆骋有点不悦地皱眉,凑近鼻子嗅了嗅:“你又喝酒了吗邓姣?”
“放开我?……”邓姣仿佛陷入那场噩梦的车祸里,感觉自己在河水里,她突然挣扎起来?。
“别动,邓姣,嘘,别动。”他?一手?仍然把?她按在怀里,另一只手?解开腰带上的挂牌,交给她:“虎符在我?这里,给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邓姣一把?抓住那两块牌子拼接在一起的虎符,双手?护到怀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营帐里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之后,邓姣紧绷的身体像是虚脱了,头歪进陆骋怀里。
陆骋弯身另一只手?一手?抄起她的膝盖窝,刚把?她抱出橱柜,转身就看见宜宁和陆渊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注视着他?。
小?太子挣扎着让小?姑姑放他?下地,啪嗒啪嗒跑到皇叔腿边,仰头张开胖胳膊,要从皇叔怀里接回自己的麻麻:“阿渊抱抱!阿渊抱抱!”
陆骋:“跟你小?姑姑出去玩,你抱不动她。”
“抱得动!抱得动!兄弟!信任!”
“谁跟你兄弟?皇叔数到三,再不出去,某个小?胖子就要屁股开花了。”
陆渊眉头一皱,包子脸变得警觉,低声试探:“哪个小?胖几?”
好?在没?等?到屁股开花,宜宁就乖乖配合,上前把?处于?危险中的某个小?胖几抱出门了。
秦岳在跟燕王眼神交流后,也无声地退出了营帐。
只剩两个人?。
他?胯依旧顶在橱柜隔层。
她靠在他?胸口的鳞甲上微弱喘息着,像奄奄一息的小?野兽。
大概是脸硌得慌,她睫毛不安地颤动,抬手?揉了揉被印出鳞甲纹路的一侧脸颊。
陆骋松手?把?她放在橱柜隔板上,直起腰,一只手?开始拆卸外甲。
锁子甲哐啷一声沉沉坠在地上。
他?月白色里衣胸口有汗水混合着她的泪水。
他?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把?她放在腿上拍哄。
邓姣的意识终于?回到现实。
她很慢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陆骋回来?了,他?没?有死,她那些?可怕的猜想根本没?发生。
陆骋低声说:“我?养母从前也会时不时忽然情绪失控,我?知道最管用的一种药方。”
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邓姣微微睁开眼,木讷地看着前方,神色已经不再惊慌绝望,变成了悲伤,“你觉得我?疯了吗?”
“不是,当然不是。”陆骋手?臂忽然紧绷,把?她抱紧了一些?。
他?不希望她这么?认为。
从前父皇就是因为嫌弃他?养母皇后经常发生臆症,才逃避皇后不肯见面,皇后的病越来?越重,后来?臆症好?了,身子却垮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问题可以喝药解决。”
“可我?没?病,喝什么?药呢?”她孩子气地缓缓仰头看向?他?:“认识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这毛病,从前我?活得挺安稳的,哪怕传闻要被殉葬,大不了也就要命一条。”
陆骋低头疑惑地注视她:“什么?意思?你不是因为思念皇兄才开始发作的么??”
她说:“我?以为你会被敌军埋伏,死在战场上。”
“谁跟你说的?”他?惊讶:“你怎么?知道敌军会埋伏我??”
“有个鞑子的斥候被抓住了,他?被拷打的时候说,辎重部队今日过关口的消息已经被梁侯秘传给了鞑靼首领,他?们会杀你个措手?不及。”
陆骋一愣,想了想,轻声解释:“那个梁侯密报是我?派人?模仿字迹和印章伪造的,是他?们中了我?们的圈套,已经被全歼了,往后边疆就安宁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