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吸疯了。
虽然没有伤人性命,但不管是大理三公还是宫中侍卫高手,都被他吸干了功力。
段誉一路横行即将出宫之际,半空中忽然响起衣衫掠空声,身着金丝白袍的段正明在半空中几个旋转抢在段誉之前落到了宫门口,站定身子,面似寒霜地瞧着段誉。
“誉儿!你要做什么?”
段正明素来宽仁,但此时此刻面对段誉却无半点笑颜,眼中满是失望,“你可知天石、赫艮他们都是我大理的肱骨之臣,你怎么敢对他们出手?”
段誉此时衣冠不正,一头鸦青色的发丝垂落在面前,听到段正明的话后微微抬头,发丝顺着两颊滑落,露出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眸,“伯父……”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上苍白毫无血色,一道道齿痕上尚且留存着血珠,显然此前他也纠结万分,但无论如何,“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段誉的表情似哭似笑,目光中泛动着病态般的执念,“我需要力量,我要去救我娘!”
“住口!混账!枯荣禅师先前就劝过你不要肆意用北冥神功,我们让你练功的初衷是让你保护段家声誉,保护自己,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都保护了什么!”
段正明企图骂醒段誉。
然而他激烈的言辞换来的却是段誉更高声的咆哮:“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段正明被吼了个茫然,怒极反笑重复道:“我什么都不懂?”
他眼里的失望悉数化作坚毅,“多说无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皇伯父,我不想伤害你……”
段誉的声音刚刚出口,可段正明已经不想再听,直接杀奔而出。
下一刻,两道人影在宫墙前豁然撞在一起,段誉的面庞上满是愤怒的红潮: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段正明的身影一触即溃,狠狠的撞在宫墙上,面上露出惊愕,紧接着便被恐怖风压掼在脸上,脸颊上的皮肉好似被飞机气流吹动般波动起来,“誉,儿……”
话音未落,段正明便感受到自己的真气如同泄洪般流失,又感觉面前的段誉好似夸父,轻而易举地喝干了自己体内的涓涓细流。
扑通!
段正明无力摔落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奔逃出宫。
日当正,暖阳曛曛,段正明却遍体生寒,心中深处无尽悔意,早知会有今日之事,他当初就不该让段誉修炼北冥神功。
段正明踉跄起身,忽然看到面前多了一道影子,抬头间瞳孔骤然收缩,“你……”
一声未落,身躯再度撞到宫墙上,口鼻溢散出的鲜血覆在脸上,缓缓滑落跌坐在地,瞳孔中满满都是震惊。
只是他已经无法言语,陷入了永眠。
颀长的影子落在段正明面上,高大身影有些悲戚,声音悲凉却不后悔:
“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怪你之前为何要给我承诺吧!”
……
……
大理国主段正明身亡!
凶手居然是新被册封为太子的段誉!
可段誉又没有继承皇位,而是跑得无影无踪,不知道身在何处,因此大理民间纷纷起了谣言,说什么的都有。
大理某处酒楼里,饿的饥肠辘辘的段誉眼含戾气走入大堂,此时的他已经知道段正明已死的消息,但他确定自己走的时候段正明还活的好好的。
因此只能是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杀了段正明。
段誉有想过回去解释清楚,但此时他顾不得回去——他所行三日,碰到的大理高手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都让他吸干了真气,自己的真气也进无可进,因此他内心“豪气”干云,想要一鼓作气去万劫谷救回刀白凤。
——只要救回了母亲,他说的话一定有人相信!
不过途经此处,到底是肚饿难忍,虽然此时段誉没有钱财,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管冲进酒楼点起好酒好菜。
段誉这三天以来虽然没有杀过哪怕一人,但他此时身上环起浓郁凶厉之气,纵然面容清俊,看起来也绝非好人,因此酒楼里的食客纷纷起身逃单。
只剩一桌尚且不紧不慢地吃着桌上肉食。
段誉叫了半天也不见跑堂的上来,又不愿意吃别桌剩下的,正要怒而掀桌的时候,却听一道内力精深的声音响起:
“施主若是肚饿难耐,不妨与贫僧一桌共食,只是有肉无酒,还请施主莫要嫌弃。”
段誉循声而望,只见一旁桌上坐着一位僧人,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
段誉向他只瞧得几眼,便心生钦仰亲近之意,因此果断凑过去和他拼了一桌。
二人都是武者,些许肉食不足以果腹,段誉高声大喊店家,却不及番僧掏出银锭一枚。
银锭磕在桌子上的那一瞬间,跑堂的就像是定点刷新的怪物,小跑着来到二人面前。
段誉无语,但也清楚自己没理在先,因此闷闷不语。
番僧将桌上的菜又点了两份,然后才和段誉攀谈起来。
他虽是佛法深厚,但段誉多年来也是苦修佛、儒,两人的思路意外合拍,交谈不足片刻,二人俱是开怀,相互引为知己。
“大师诸般佛经信手拈来,佛法深厚,想必不是无名之辈,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自吐蕃而来,欲往天龙寺拜佛求……”
一个“经”字还未出口,段誉豁然间已然翻脸,抬手掀翻了桌子,手掌抓向鸠摩智脖颈,却只抓到他的衣领。
鸠摩智抬手架住段誉的胳膊,面露不悦,“小兄弟这是何意?”
“我乃段誉!”
“刚成了太子,就谋朝篡位,弑杀亲伯父的那个?”
段誉面上一僵,旋即整个人魔性升腾,眼白上血丝密布,“胡言乱语!我要你死!!!”
嚯嚯指劲飚射而出,想要将鸠摩智捅成个筛子。
鸠摩智果断避开,反手自下而上一记火焰刀斩出,燎开了段誉身前衣袍:“且住!”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