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小孩,不愿意在自己妈妈身边待着。这一次,姜想家和她妈妈相处了几个月,又眼睁睁看着妈妈被警方带走,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柚柚歪着脑袋算了算。 五六岁的小不点,一会儿被送到这儿,一会儿被丢到那儿,肯定会很害怕。 孟金玉说:“要是她爸能在这节骨眼上回来,倒真算是做了件好事。不过,哪有这么巧呢?” 福利院里,姜想家坐在床边的角落,整个人蜷缩起来。 从小到大,奶奶都跟姜想家说,她是最漂亮、聪明、可爱的小孩。 但这一次,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漂亮,并不聪明,并不可爱。 她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所以几个月前,奶奶让大伯一家把她送走。 柚柚姐姐又把她还给她妈妈。 可能是因为,她和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太不好看了。 现在,姜想家终于有“家”了。 多好啊。 阮雯雯被狱警带入会见室。 不知怎的,阮雯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后来,她被下放到农场、从农场出来之后回凤林村姜家做牛做马、这几年辗转到了京市,跟过几个男人,一路攀附,最终才找到吴德耀。 但反观孟金玉,在八十年代的今天,她比大部分人都要好看时髦,身姿高挑挺拔,坐在原地等待时,眼中没有丝毫局促不安。 顾智民肩宽腿长,长相英俊,从她的角度看去,他眸光冷厉,浑身上下散发出压迫性的气场。 阮雯雯这一生,跟太多男人打过交道,她比谁都清楚,男人不爱的时候,有多冷漠厌烦,爱的时候,眼神又有多深情。 阮雯雯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一路走过来,镣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空旷的会见室回荡。 “有什么要说的?”孟金玉问。 “坐好。”顾智民眸光一凌,厉声道。 阮雯雯尴尬地坐正,与孟金玉保持距离。 “姐,我们姐妹俩,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 孟金玉蹙眉,不耐烦道:“说重点。” 这些天她已经接受现实,心情平静了许多,但提起挨枪子,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面无血色。 阮雯雯的眼圈红了:“想家长得黑,眼睛小,不好看,像她奶奶。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到底是我的骨肉,我不能不想着她。你就当我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是我最后的心愿,能不能帮我完成?” 这是孟金玉见过阮雯雯最真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