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顺着最初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去。不过半注香的功夫,那个破落深掩的院门已然出现在眼前,她深深吸了一口凌冽的空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推开院门。 萧桓身着天青色锦衣在廊下负手而立,他闻得脚步声转过头来,慢慢朝花朝走去,面上的神情很是看不真切,寒风吹动廊底悬挂的风铃,古朴且圆浑。 萧桓秀扬眉峰微蹙,语声低抑却严峻:“答应我,待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记着,这对我们而言,已是天大的喜讯。” 房内依旧空无一人。 厚重的竹帘被打起,一个精壮汉子从里间走出,跪下道:“萧云见过七公主,公主金安。” 萧云黑瘦的面上满是感叹:“是,奴才回来了。” 萧云应着起身,依言高高打起竹帘。 半大的内室,充斥着浓浓的药香。 室内没有多余的家具摆设,只一桌一凳一禅床而已,床上躺着一个人。 等了许久,仍是没有回答。 花朝在床边坐下,生怕惊醒了他似的小心翼翼握着他的手。 他俊秀的面容异常苍白,宛如坚玉,如同晓月清风,只是没有一丝生气。 她蓦然回首,却不可置信的发现凌岚若正含笑立在身后。 花朝的眼泪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流了下来,凌岚若缓缓走上前去紧紧拥住她,眼里亦是泪光莹然。 :“岚若,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一直和四哥哥在一起吗?”花朝急切道。 花朝转眼看向煦,心内又是一痛:“那煦,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花朝一时无言,要她怎么说才好呢,难道要说这全是你的好父王凌惊鸿的设下的圈套吗? :“我们一到京城,便听说皇上病重已缀朝数月,煦也已经变成英年早逝的广平王,顿时没了主意,本想即刻送煦回宫,请皇上昭太医为煦诊治的,思量许久,还是想先见到你再从长计议。”凌岚若握着花朝的手,淡淡道。 :“不,有煦在,天大的苦都不算什么。”凌岚若松开花朝的手,站起身为煦细细掖了被角,清水般的明眸中深情似海。 凌岚若转过身子,见花朝盯住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温润一笑道:“你快要做姑姑了。” 凌岚若轻柔的抚着肚子,面上又是笑容,又是凄切:“是,这是我和煦的孩子。只是可惜,煦还不知道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呢。” :“你叫我嫂嫂,花朝,你知道不知道,这句嫂嫂对我而言是多么的贵重。”凌岚若不见了方才的冷静自持,泪珠沿着消瘦的面颊大颗大颗的滚落,打湿了花朝的锦衣。 凌岚若握着她的手,隐忍了太久的悲酸委屈都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花朝打起帘子让他进来,沉吟道:“眼下,你我都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贸然将煦尚在人世的消息透漏出去,对四哥哥不一定是好事。” 花朝蹙起眉头道:“只是,这里是否太过阴暗了些,不利养病,况且一路颠簸,嫂嫂的身子太弱,需要好生调理调理。” 花朝担忧道:“你如今位高权重,大小官僚时常出入,安置在你府中妥当吗?” 花朝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小安子在门外又催了一遍。 凌岚若安详笑着应允。 走到梨园的时候,花朝忽道:“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一阵寒风过,吹落枝头积雪。 :“有时候,我总是在想,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普天下换了任一女子都宁愿相信那个男子是为了她而做出这许多种种,偏你不信,还要追根究底。”萧桓伸手拂落花朝鬓上的点点腊梅,悠然道。 :“我不是他!”萧桓狠狠攥过她的手腕,眸中怒气腾腾。 票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