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八岁那年,师父郑崇礼在我的身体里种下了一棵肉灵芝。 我听村里的人喊着东西叫太岁,后来我从郑崇礼那里得知,这东西其实是一种臭名昭着的邪祟。 我天生比别人多一双眼睛,平日里它是闭合着的,只余下一条鲜红色的细线,像那些大姑娘们爱在头上贴的花钿。 那时这东西身上还没有这么多红色的血丝,通身莹白一片,浸润在水中,晃眼的要命。 几日之后,半截身子埋黄土里的李老头竟然在一夜之间枯木逢春,满脸的皱纹被推平了,看起来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要年轻。 似乎吃了这东西的人,最后都得到了好处,村里跳大神的神婆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这是太岁星君显灵了…” 这种怪病让他们的骨骼化成了白色的纤维,皮肉被密密麻麻的白丝覆盖,密密麻麻的触须或是从他们的嘴巴里面爬出来,或是从那脆弱的肚皮中钻出来。 我没吃那东西,因为我透过我的第三只眼睛看到了那东西菌丝一般的触须下流淌着的血色脉络。 非常非常的恶心。 它们缠着我的腿和手臂,勒开我的皮肉,在汲我的血。 郑崇礼的出场是极其威风的,他脚下踩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青衣随风鼓动,他脚尖轻点,如同燕似地落在我身前,手中握着剑,顷刻便斩断了我身上的白色触须。 因为被长期捆缚汲血,在失去了那些触须的支撑后,我狠狠地跌在了地上,不用想我就知道,我当时的样子肯定狼狈的要命。 他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拿着剑,将周身的触须清除干净。 我沙哑着嗓子道:“没有…都死了,仙长……” “等出了村子,我会为你寻一户好人家的。”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去说谎话,说得磕磕巴巴,但万幸我那时候年纪小,哪怕行为举止漏洞百出,也只会让人觉得是年幼失孤时的惊慌失措:“我想…我想学些本事……为家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