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地面似乎有轻微的震动。谢凌安原以为是马背上颠簸,却听东面似乎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马蹄声与喊杀声,愈来愈近。
“又来?这次又是谁?”谢凌安神经再度紧绷,手心捏出一把汗。
然而这次的声音比原先两次都要响亮许多,铁蹄的奔踏震得山林间地动山摇。
还未瞧见谷口的尘土飞扬,喊杀身已然扑到耳边,隐约能听清:
“誓死追随大都督——”
“横戈报明主,万死不辞——”
“忠义为国,誓死相随——”
众人一惊,眼底掠过一抹亮色。裴靖最先听清了声音,惊呼道:“是郁大都督!”
钱昭探了脑袋,随之高声喝道:“是大都督的援兵!是西疆来的援兵!王爷!我们有救了——”
谢凌安心头一颤:怎么会是郁鸿辛?他明明没有调令!
顷刻间,千军万马自狭窄的山谷口如骤雨狂风般席卷而来,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霎时震慑四方。
郁鸿辛身披战甲,在剑光相接间大杀四方,身躯凛凛,挺拔傲然如弱冠之年的少将。□□枣红色的烈马纵跃如飞,他依旧岿然自若,在刀剑间打得酣畅淋漓。
“王爷,”郁鸿辛勒马,在谢凌安与严翊川身旁急停,高声道,“我来的不算晚吧?”
“不晚,”谢凌安已然无力再撑,干脆全靠在严翊川身上,笑着揶揄道,“大都督来得太快,就差赶上我喝孟婆汤了!”
郁鸿辛嘴角勾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大喝一声“驾”,风驰电掣间又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
东面的天空有些微亮,从山峰后晕染开浅浅的红色。
无知的山林默默地注视着,风吹过,草动得仓皇,不知是不是有生灵在怪罪这东边天的霞光,倒映得大地上的涓涓细流泛着触目惊心的红。
马蹄哒哒,渐战至尾声。两军经验丰富的将领都已心知肚明,边丘败局已定。
郁鸿辛倏地拽紧了缰绳,他已到了战斗圈的边缘,身后大军仍在激战。
蔓心谷西侧的石桥上正站着一人,匹马单枪。正是哈博。
郁鸿辛眯了眯眼,定睛一看。虽隔着距离,他仍然能感到哈博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眼里腾腾升起的凶恶与恨意,在拱形的最高处展现着他毕生的狂傲与宏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