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单车都没有。那老板本来因为黎恺臻租得久,就十分开心,见到黎恺臻盯着那单车看,立刻解释,“哦,那个的铃铛坏了,一直也没有换,就这样做个标记,免得弄错了。”黎恺臻怔愣地看了很久,突兀地问,“可以把风铃给我吗?”老板也跟着愣了会儿,但其实这要求也没什么不好答应的,反正这大晚上的,也没多少人了,肯定是用不上那辆单车了。老板去把风铃解开,甚至还在衣服上抹了抹灰尘,这才递给黎恺臻。黎恺臻说谢谢,小心翼翼地将风铃系上。她想起第一次对楚欲起了特别心思的那晚,她做了一个旖旎的梦,梦中的风如烟雾、如羽毛,轻轻划过,落在她的脸颊。可梦境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就像是日夜不能相逢。楚欲描着天色告别,黎恺臻乘着夜色出逃。于是,她在深夜的久安街道,骑着一辆系着风铃的单车,慢悠悠地往前晃去。一路驶过冷清的冬泉北路,再到嘈杂的关户夜市,最终穿过偶尔传出一两声吱嘎作响的筒子楼。她回头望去,那些晾在廊道的陈旧衣物在昏暗的路灯下,由风带着起舞。那舞步踩着缀着飞尘的光点,从夜晚坠落,落进土壤里,腐烂,消亡……黎恺臻知道,她们是在久安分别。而从一开始,却不是在久安相遇。她和楚欲在久安相遇的那一刻,黎恺臻的人生节点,就注定了她不会是勇敢的人。她们都不是勇敢的人。良久,那裹着夜风的身影再次启程,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冬泉的广告投屏依旧明亮、关户的夜市照常喧嚷、老旧筒子楼的爬山虎铺满砖墙……久安人来人往,小城却再也没有一个叫黎恺臻和一个叫楚欲的人。【正文完】#番外第53章 chapter53知道楚欲要离开久安的那天,方涵心情很不顺,她女儿考试考砸了,还哭唧唧地找方涵告状,说老师太凶了。方涵一边看着试卷上的红叉叉,一边给女儿辅导功课。辅着辅着,突然觉得老师凶不是没有道理的!接到楚欲打来的电话,说着出来见一面之后,方涵出门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不小心崴了一下,幸好没有什么大碍。结果等到了关户的烤鱼店,路边有辆不长眼的小车经过,激起路边水坑,险些溅了方涵一身水。先前时候才刚刚下了一场雨,六月的久安,雨季下雨频繁,空气又极其闷热。这一天虽然未完,但对于方涵来说,总结下来,还是过于倒霉。其实对于楚欲会离开,方涵并不是太意外。因为这很正常,毕竟……楚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可以适应任何地方的生活,同样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留住她。而且,这些年认真算起来,她们本来就是聚少离多。吱吱冒着热气的烤鱼摆在桌子中央,楚欲和方涵互相对坐,没有谁先开口,也没有谁先动筷子。还是直到后面热气散了大半,方涵拿着筷子撬了一块鱼肚子的肉,大赞,“我每次来这家吃烤鱼都要吃鱼肚子,肉特别多,还没什么刺。”说完,她却是将那肉夹进了楚欲的碗。楚欲不忍笑,也没辜负方涵,一口全部吃完了。然而气氛并没有就此活络起来,方涵看着她,又沉默下来。隔壁包间已经散场,原本吵嚷的气氛被桌椅拖动的声音给取代,然后消失。方涵喝了口已经凉得差不多的可乐,凝聚在罐身上的水汽,滑了她一手。楚欲适时扯出纸巾递给她。然后这像是触动了某种讯号一般,似乎这不是用来擦手,而是应该擦眼睛的。方涵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硬说是被烤鱼的热气给熏到的,她揉了揉眼睛,问,“你打算去哪儿啊?”“不知道啊,再说吧。”楚欲倒是吃得挺欢的,语调也十分的漫不经心。坦白说,方涵作为一个局外人,看不太懂楚欲和黎恺臻之间的关系。当初这俩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持反对意见自然是大过赞成的。但是见楚欲坚持,她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她是楚欲的朋友,但是她没资格去干预楚欲的感情。而现在,事态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楚欲这敷衍的态度落在方涵的眼里,无疑就等同于掩饰。方涵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她又不舍得这么直接表露出来。楚欲无法忽略她的表情,停下了筷子,说着,“真奇怪啊,我们到了这个年纪,更应该清楚,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才对啊。不管是要兼顾家庭还是孩子,自己才是摆在第一位的本钱吧?”“嗯?”方涵不无疑惑,她没太听明白。“做人要自我一点啊。”楚欲耸了耸肩,往后靠着木质椅背,“自己开心最重要咯。”“是吗?”方涵问,“那你现在开心吗?”她这问话里面试探性意味过于浓重。“我说我开心你信吗?”方涵顿时嗤笑一声,“我不信!楚欲……”方涵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不然她又该说点什么呢?说当初也劝过你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又或者拽上楚欲去和黎恺臻当面对峙,问那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前者没意义,后者不现实。“真的。”楚欲确定,“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要开心一点。”“……”方涵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又沉默下来。但她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性子,憋闷了半天,方涵,“哈哈……”了两声,“那既然不开心,为什么当初还要在一起啊?!”楚欲,“因为当时是开心的。”“嗯?”方涵皱眉,“所以说到底,你还是喜欢她的?既然如此,那你还怕什么?反正你现在已经离婚了,你俩都是单身,自由万岁!自由恋爱万万岁!”楚欲没回答这个,转移话题道,“你听说过后悔定律吗?”方涵摇摇头,“勾股定理倒是听过。”“没听过正常。”楚欲神情一哂,“这是我瞎编的。”方涵,“……”楚欲笑了笑,“但是这情况很常见,我给你举个例子,用我自身来说。当年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奖励我自己,我花了将近两千买了一条裙子。但实际上那条裙子我穿的次数没超过五次,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可能是我退学之后,搬地方的时候没带走吧。”方涵挑眉,“所以呢?”“所以……”楚欲顿了顿,“我后来,每次身上缺钱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件事。我想,要是当时我没有脑抽买那条裙子,我现在身上就有两千块钱了诶。”方涵一开始没能理解其中逻辑,等彻底反应过来后,她有些震惊地抬眼看着楚欲。楚欲那刚刚氤氲的笑意消失,她盯着被自己和方涵翻得已经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一条鱼的烤盘,“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以后每次遇到不顺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件事的。都会想,要是当初没有在一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而且你知道吗?”楚欲抬眼看着方涵,“从某一方面来说,黎恺臻和我在一起所要承受的负罪感是远远比我还要大的,这也就意味着,她在我身上看不到对等的情绪,那么她会更加喘不过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