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朋友倒是还有那么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但自从大学分别,也就偶尔联系,算不上知心。再到后来家里面出事,别人不问,黎恺臻自然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挨着知会。大学认识的更不用提及,多数不过只是点头之交。如果是听到了她的事情将她删除,唯恐避之不及,这在黎恺臻看来,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但她想不明白。凭什么那个女的要把她拉黑?!要是放在以前,黎恺臻可能压根不会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包被人给借走了。但是现在不行了。早在她甚至连逛菜市场看到一个西瓜都会因为不是应季价格偏贵而犹豫许久的时候,有些事情潜移默化之间早就改变了。那些在她嘴里不知道被咀嚼了多少次,但依旧难以下咽的面包终于被她咽下,却仿佛是哽在了喉头,黎恺臻拼命吞下,接着翻开了社团的交流群,选择了一个女生,添加对方为好友。等了十多分钟不见对方同意,黎恺臻又选择了另一个。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对方同意了。黎恺臻并没有透露自己把包借出去的事情,只是说了找一个名叫张佳慧的女生有事情。对方也没有追问什么,把张佳慧的系别班级说了声,其余的就不知道了。知道这个就够了。黎恺臻礼貌道谢,然后跑去学校群里面找了这个班的女生问了问张佳慧的寝室。黎恺臻的运气不错,有个女生正好和张佳慧是一个寝室的。两人加上了好友。对方告诉她,寝室楼是在二栋,让黎恺臻方便的话可以过来,自己带着她去寝室找人,这会儿张佳慧应该就在寝室。黎恺臻寝室是在一栋。看着这条消息,黎恺臻那颗悬着的心脏总算是慢慢镇定下来。理亏的人总不是她,她只是拿回自己应有的。到地方的时候,黎恺臻还等了一会儿。对方来了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也没多问什么了,带着黎恺臻去寝室的路上也只是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平常上课,实习期怎么过渡的事情。到寝室后,那人指了指靠窗右边的一个床位,由于是拉了帘子的,看不见人,她叫了一声,“佳慧有人找你。”黎恺臻吊了口气在嗓子眼,然后抬眼看过去,窸窸窣窣一阵,帘子被掀开,那人视线一扫,凝在黎恺臻脸上的时候,脸色陡然僵硬了一下。想也不用想,张佳慧肯定是知道黎恺臻为什么来的。黎恺臻也没有客气,直奔主题,“我有事情找你,但是你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对方舌头打结,“什……什么事啊?”寝室里面加上刚刚带路的,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此时正在敲着键盘,虽然声音没有停,但明显速度慢了许多,应该是被这动静给吸引到了。黎恺臻还算委婉,“就我和你有关的事。”“哦……”张佳慧心知肚明,顿了顿说,“好吧,那有什么事情微信说吧,我给你发消息。”黎恺臻虽然一点也不怀疑张佳慧这人将她拉黑到底是不是无心之失,但是也不想真的直截了当到当着她室友的面说什么你借了我的包一直不还我这样的话。听到对方这样说,就点了个头,打算走了。出门的时候,她对来接的那女生笑了笑,那女生晃了晃手机,上面显示着聊天页面,那是示意有事可以继续联系。然而黎恺臻才刚刚出去,都还没来得及带上门,此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女生就问着,“佳慧,这人谁啊,找你什么事?”黎恺臻从虚掩的门缝中听见张佳慧嗤笑的声音,“谁知道啊,我和她压根不熟,就是之前是一个社团的。我还听说她家里面好像破产了,现在日子过得可艰难了,说不定是找我借钱的。”黎恺臻,“……”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又松,她应该去理论的,拿出站在道德制高点位置的姿态,义正词严地告诉她,是因为你欠我东西,我才找的你。但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使闹僵了,她也得等着对方仿佛是以施舍的角度把包递过来。脸面这种东西太需要金钱来堆砌了,而现在,这东西是黎恺臻最缺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维护呢?反正这些人,以后的交集比起在筒子楼对面小摊上卖菜的阿姨说不定都要来得少。回寝室后,将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张佳慧才将黎恺臻拉出了黑名单,然后给她发了消息。约了明天晚上在学校附近的一个便利店里面。至于为什么不是学校里面,黎恺臻猜测张佳慧可能是担心被熟人看到。除此之外,黎恺臻想不出别的理由。反正这事总算是了结了,回学校的第一天,她睡得还算是安稳。·翌日,傍晚。黎恺臻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如约而至。张佳慧看见黎恺臻来了,将放在袋子里面的包放在桌上惯性推给黎恺臻,“你自己看看吧。”黎恺臻还真的不客气,当场将那个包包拿出来检查真伪,顺便看看有没有破损。张佳慧脸色愈发难看,时不时摆弄着手里面的手机,“好了没有啊?好了我要走了,我事情还多得很。”幸好张佳慧这人还算是爱惜,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印记,看着和新的一般无二。可是瞧着她那副仿佛和黎恺臻有一点牵扯就巴不得赶紧躲远远的姿态,黎恺臻无端觉得胸闷。黎家还如日中天的时候,每次学校社团组织什么活动,黎恺臻每每不吝惜钱财,出手阔绰是常态,自然稍微熟识一点的都知道她家境如何。不管是出于以后的人脉,还是圈层问题,大多数人确实都是只愿意和站在同一高度的人相处。而不是同一位置的,大多数情况下,也都只是从下及上。黎恺臻那会儿不介意认识张佳慧这个人,但是也没有刻意生出什么要和她做真心朋友的想法。想来这个人现如今的表现恐怕也是这样的。她也一直都是不太能吃亏的心性,有些事是没有必要去招惹,可是一直憋闷在心里面,黎恺臻也觉得不自在。想到此前的种种,她慢条斯理地将包放回袋子,慢悠悠地开口,“什么事?忙着给人说我家破产了?”张佳慧知道昨天的话黎恺臻是听见了的,她就是笃定黎恺臻这个家道中落的人没有底气和自己争吵,才故意说来膈应她的。现在又没有其他的人,而且包自己也还她了,张佳慧更觉底气十足,梗着脖子道,“是啊,我说的不是事实嘛?你家确实就是破产了啊,社团里面好多人都知道。”黎恺臻只哼笑了一声,“我家破产了我也不会借别人东西不还,还等着别人找上门。”张佳慧,“……”她被噎了个结结实实,只好轻视地瞥了一眼黎恺臻,然后起身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一路,“哒哒……”着离去。然而随着张佳慧的退场,黎恺臻心中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逞口舌之快的乐趣,只有一种自己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的颓丧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