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全福反了。 自立“长其国”称“昭圣皇帝”擅山泽之利,招纳亡命,起兵沿右江东下,首战大破横山寨(今广西田东县平马镇),掠其寨人,因其仓库而大赈之,军心振奋,邕州知州陈珙虑起事而失阁门使也,皆寝不奏,亦不为备,侬全福连夜急袭,城中壮人皆应之,邕州遂破,知州陈珙、邕州指挥使亓赟、司户参军孔宗旦、巡检宋士尧皆授首,岭南诸州县守将弃城遁、或望风降,侬军所向得志,兵逼横州(今广西横县),知州、殿中丞张仲回,监押、东头供奉官王日用弃城而走次日,侬军进藤州(今广西藤县)。知州、太子中舍李植逃之夭夭继之,侬军兵临梧州(今广西梧州),知州、秘书丞江镃不予抵抗,弃州城而逃生侬军遂常驱直入,进逼广南东路地界,丰州危急! “建康军里一多半的将军都是我们的人” 目地很明确,一旦西南侬军大捷,那么空幻也要动了! “唉,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丰州都监陈晔了” “但愿陈督监的兵马可以多撑一会,但愿但愿丰州城里里再多几个肯为大宋效死尽忠的良将”身陷敌窟、空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机(会)的天丁大人只能默默地向天祈祷,他心里清楚,丰州是广南东路的门户,丰州城一失则广州危矣,广州城要是再丢了,大宋在南方的半壁江山,再也别想守得住。 四哥是个好色的人,但不是好到连丈母娘都敢觊觎、根本不知道礼义廉耻是什么的人,一看之下仍是心神动荡,怎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乡兵溃退,知州曾觐从卒决战,不胜,被执,侬全福再三劝降,其不顺,斩之。”她用她温柔动听、流水随心般的声音将各地的惨烈战报婉婉道来,每说半句,四哥的心就狂跳一下,仿佛真的,被她,引进了西南两军厮杀的战场。 封州四野,处处弥漫着血腥和肃杀。 一名身长九尺的高大贼兵大喝一声,手中长矛毒蛇般探出恶狠狠地扎进了前面一矮小宋军的腹部“哧”地一声从后背透出,滴滴殷红的热血顺着矛刃嗒嗒滴落,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尘埃 “噗!”血光崩现,正在指挥部下厮杀的将军身躯猛地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来,只见一截羽箭正插在自己胸口,末尾地翎羽正迎风微微颤抖,下一刻。蚀骨地冰寒像潮水般袭来,将他整个吞噬,所有地力气顷刻间烟消云散,无力地往后踉跄了一步,颓然倒地,口中兀自高喊:“杀、杀贼!不要让他们打过去” 一名受伤兵器失落的宋兵扛起一截木桩。将一名骑着马的侬军从马背上狠狠地扫落,正欲补上一棍砸碎他的脑袋,两柄锋利地弯刀同时刺入他的后背,疾驰地战马驱动弯刀狠狠地切过他坚实地身躯。血光崩溅中,宋兵地身体猛地打了转,颓然倒地,殷红的鲜血从他身下汨汨沁出,明亮犀利地眼神顷刻间黯淡下去 邹缁清宁静如天籁般的嗓音继续响起,偏又说的是融聚了无尽血腥杀伐的战况。混杂在一起并没有互相抵消,反给他心底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震撼。 “我不信。” “不信?”邹缁清盯着她,仙酿般的凤目微微一动,似乎开始有些欣赏这个闻听前线如此噩耗仍然撑着没有崩溃的男人。 “这是什么?”四哥一把接住,振作精神问道。 他打开,前一秒眉眼遽跳,再下一刻,更是大叫起来。 “天丁大人好眼力。” 他喉音生涩,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生生把话磨出嘴边。旋即便见邹缁清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含笑道:“一猜即中,天丁大人,你可真够聪明的,那么本尊就索性在透露给大人一点儿罢。大人知道么?早在侬全福起事之前的两年,广西转运使肖固曾数度上奏“请择将吏,缮兵械,修城郭”皆无回音,但其实那并不是朝廷不支持,而是所有奏疏都被我们挡了下来,没有一次送抵过京城!庞昱再次一凛。诸官固以为‘侬全福止期得邕、贵而已,岂肯离巢远来耶?’,固不发兵,至有丰州之失,而康州一地,内无精兵,外匮强援,大人以为守得了多久?” “可不是呢,五十年的时间,我们能做很多事了。”邹缁清微俛螓首,口吻淡然,青瓷色的领口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颈项,长长地睫毛低垂着,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清丽之美,令人为之炫目。 她朝庞昱望了一眼,明澈的眼神似望进心坎里般,洞悉了他的全部心事。 “广州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