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黄昏,窗外院落虫鸣渐停,似是居住在幽寂无人之地,一缕凉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拂面引得她心神一晃。 蕴和坐着好一会才缓过神,低头看着案几上的三两菜肴,顿时没了胃口,本想拂袖离开,被侍女劝着才吃了几口。 次日,好不容易清醒了片刻,她正准备在院子里煮茶插花,又被一道圣旨拦下,瞬间惊得面容失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五公主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有漠北皇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促中原与漠北喜结连理。” “适逢良时吉日,特此用封毓兰为五公主李蕴和,赐之金册,谦以持盈,益笃兴门之枯,贵而能俭,永垂宜室之声,尚缓厚禄,钦此。” 在苏太监走后,蕴和瘫软坐在蒲团,圣旨因无力而摔落在地。此时她已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觉耳边一阵嗡嗡扰音,眼前一黑,竟是晕了过去。 “快去喊太医院的医士,快点!” 秋韵谢过医士后,拿着装有碎银的香袋交给了他。对方放下一张药方便离开,寻桃按照上面的嘱咐给公主灌了汤药。 寻桃面露担忧,“公主,您现在感觉好点了么?要不要再把医士喊回来诊断一下脉搏?” “圣旨……在案几上。”寻桃怯懦回道,“方才医士说,您要是醒来可千万别再受惊,得好生养着才是。” “阿姊,阿姊——” 熟悉的少年郎声音响起,尖锐高昂的语调里满是气愤、激动,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慵懒随性,俨然是一头暴怒咆哮的雄狮。 李浦和怒视道,“我再说一遍,滚开,我要见阿姊。” 在李浦和沉眸发火之前,蕴和出声制止了二人僵持的气氛。她叹息一声,唤胞弟进入内殿,“只是一介侍女,别为难她了,小和。” “坐吧,小和。” 李浦和看着她垂着一头青丝,身上只披着件月白衣袍,堪堪才罩住肩膀,松散的领口露出白皙的雪肤,能够一眼窥见衣下的春光乍泄。 “小和?怎么不说话?”蕴和不知少年郎的瞎想,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找自己,“你既见了我便回去吧,阿姊好好的呢。” “快同我说说阿姊要嫁的是哪家公子,好叫我为阿姊先看看此人品行样貌如何。要是比不上我的话,那还不如不嫁呢!” 与此同时,李浦和心头升起一阵疑惑,没由来的开始发慌,说话时也变得磕磕绊绊,“阿姊,你、你怎的不说话?莫非要嫁的地方远么?江南那一带也无妨,到时我把宅院搬去与你相邻便是,绝不叫阿姊受半点委屈。” 江南已是距离京城最远的地方,十五岁的少年郎也实在想象不出更远的地方究竟在何处。或许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父皇会愿意委屈女儿远赴异乡。 “为什么去那?还要与守常结伴?”李浦和心尖一颤,仍是不愿相信,“阿姊你就那么喜欢漠北的特色饰品么?怎么还要亲自去塞外那种地方?” “阿姊要与漠北皇子成婚。你既已知晓缘由便离开罢,你再待着,怕是只徒增不舍,总归是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