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千千万万个摄像头后面的那人皱起了眉头,殷钰和祝鸣,消失了。在这个机械的国度,属于他的统治区,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闻人涂的住处。新命令:进攻……“喂。”无数个摄像头其中一个里,闻人涂冷冷看向他,“现在怎么办?反正我是打不过,你呢?不是说谁来了都得死吗?”他的话语通过机械人转述,出口的时候是没有起伏的电子音,有种假假的感觉:“我会强行毁灭你的住处,她们一定找到了这里。”再强大的异能者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疲惫,什么计谋什么才智都是假的,一力降十会,火力够强才是王。闻人涂发出讥讽的笑声:“你说的很有道理,只要进攻的够迅猛,谁来都是死,可这里有个殷钰,大哥,你都被她们跑掉多少次你忘啦?”某大哥沉默了。闻人涂哼了一声:“总之老娘先撤了,不然迟早被她们找到,这个内城已经不安全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去哪?”“去远离她们的地方。”“那我的能源?”“你不是有太阳能吗?”她幽幽飘回来一个眼神,“早就用不到我了吧,魏远。”她转身就走,机械人没再出声留人,从一开始,神眷者之间就不可能完全互相信任,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谋求暂时的利益罢了。闻人涂离开了。魏远在背后沉默,很快,他做出了决定。新一批机械人出动,进攻:闻人涂的住处。目的不全是杀死祝鸣和殷钰,更多的,是要给他争取时间——他要抓紧,将内城尚未被破坏的能源运走。该死的殷钰,她的异能未免太作弊,不过,她再强也不是神,只要东西藏得够远够深,她一样找寻不到。……闻人涂的住处意外的很有人类生活气息,是个在内城里跟其他建筑格格不入的砖石结构二层小独栋。殷钰检测过,这里面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监听器,甚至原始到连电器都很少。想来也是,谁愿意天天被摄像头监视呢,闻人涂也是神眷者,性子还高傲,就算不是副本的主人,也不愿意矮其他神眷者一头的。祝鸣放松了一点。她直奔主卧。“在找什么?”殷钰跟在身后,“我可以帮你一起哦。”“不用,我找得到。”没有摄像头,祝鸣说话跟行动都放肆了许多:“几年前有段时间,阿涂染上了烟瘾,瘾还很大,那时候我不抽烟,嫌味儿难闻,天天追着她戒。”祝鸣揭下床头挂画,空,按按枕头,空。她口中还在念叨:“她这人自制力很弱的,嘴上答应我戒烟,背地里偷偷藏烟,知道我会抓,天天跟我斗智斗勇。”祝鸣来到梳妆柜前,打开她的抽屉,拿出一根细长的口红盒子,冷笑:“我总能找到她藏的烟,她也越来越狡猾,知道我不怎么化妆,就把烟往化妆品盒子里藏。”打开,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纸。祝鸣将它铺展开来:“你看,我总能找到的……所以她后来还是戒烟了。”纸片印着一副图画,主角是一群机械人,机械人操纵机械车,在被半个墙壁遮掩的地面不知做着什么,拍摄的距离很远,叫人看不清细节。“这是什么意思?”祝鸣细细揣摩,“留个线索搞得神神秘秘的,换个笨点的人什么都猜不到,岂不是白留了。”殷钰抽走纸片,翻过来,放回祝鸣手里。图案的背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数量多到足够加入“展信安”这句招呼,保证绝不白留。祝鸣面不改色:“……不愧是我的闺蜜,从不搞那套虚的。”【展信安:我们终于重逢。魏远的能力与信号和网络有关,在神国出现之前,他就让精神藏入了网络世界。不过,他依然是受限制的,至少在这个副本里,他必须要充足的能量才能活动,他从没真正信任过我,一边借用我的电力,一边积累太阳能防备我。这里只是表面,真正的营地在地下,但我不能靠近,这里处处都在监视中,一旦他起疑,他有权将我排除在副本之外,靠你了。PS:信号塔是障眼法。】纸张被看完的第一时间,祝鸣指尖燃起火苗,将它彻底烧成了飞灰。殷钰笑道:“这样看来,我又有责任好好照顾这孩子了。”祝鸣轻哼一声:“趁我不备电晕我是她的拿手好戏,她一出现,我就知道她在放水。更何况当初在医院,那个姓崔的医生根本不是来抢救我的,是……”“是什么?”“是来杀我的。”祝鸣轻声道,“我们这群人,或者NPC里面,有奸细。”是紧着机械人的线索去追,还是回去抓奸细?可真是个叫人为难的问题。但很快祝鸣需要面对第三个问题了。窗外发出沉闷的声响,借着不很明亮的月光看去,一颗导弹,直奔小楼而来。光与热的极致狂舞中,毁灭于此刻诞生。……高久将入内城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殷清嘉说了,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手舞足蹈。“殷姐姐太厉害了,有她在,我们一群人才能安全回来。”愿意逃离动物园的共计七人,数量少得可怜,但即使只有七个人,对这个小小的幸存者基地来说,依然是个负担。因为缺少食物。被豢养习惯了的七人,什么物资都没有,来了就要担惊受怕且挨饿。没有殷钰在的时候,殷清嘉是惯常稳重可靠的样子,她指尖捏着一枚铜板,腕下垫着一个年代悠久的龟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接。“不必担心。”殷清嘉安抚道,“一切问题都会被解决,食物会越来越多。”这样最好了,可是,话说说而已,眼前的困境迫在眉睫也未解除。况且,刚刚在远方又响起了巨大的声响,叫人恐惧无比,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幸存者们眼中是明晃晃的怀疑。“至少我们现在已经不缺药了。”殷清嘉拿起龟甲卜了一卦,“好了,安心去睡吧,很快问题就解决了。”众人散开。虽然有疑问,但这个神棍并不愿意过多解释,也就没人敢追问。等脱离人群,殷清嘉却没回屋,转身钻进另一户人家里。丝丝好奇问道:“妈妈,我们要做什么?”“嘘……”殷清嘉说,“麻烦要来了,躲一躲。”“什么麻烦?”“不知道。”丝丝乖巧地蹲在窗户下面,和殷清嘉一起往楼下偷看。这个视角看到的,是楼的侧面。片刻后,丝丝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哭声。随后,三个身影出现在楼下,丝丝的夜视能力非常强悍,即使三人隐藏在黑暗里,依然清楚捕捉到了他们的面容。三人都是夜巡队的,其中一个还是那个领头。领头跟一人一块搀扶着中间那人,右边的在低声抽泣。“别哭了。”领头的说,“生死有命,哭也哭不回来了。”丝丝恍然大悟,难怪被两人搀扶在中间的那个一动不动,浑身瘫软地垂着头,原来是已经死了。丝丝忽然有些疑惑:送进医疗室的那几个伤员里,好像并没有穿着迷彩马甲的这一个。好奇心就这么升起来了。她和殷清嘉是不太一样的,殷清嘉对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兴趣,只醉心自己的研究,丝丝却觉得人类很有趣。她的性情是略显怯懦的,难以像社牛一样四处交友,只敢在暗处静静观察。她观察的很清楚,迷彩马甲和赵星晨是同一个大学出来的朋友,领头跟另几个中年人,是相熟的队友,夜巡队出发时两拨人都去了,赵星晨和迷彩马甲都没有回来。迷彩马甲应该死在西京路,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丝丝的听力也十分优良,她拥有强大的五感,殷清嘉希望她变得完美。“要是把他带上楼,说不定就不用死了。”丝丝听到领头说:“缺心眼!他想救赵星晨,自己回去不就得了,非要威胁我们,这不是自找的吗。”“可你都把他打晕了……”“废话,不打晕他,难道让他动摇军心啊?你自己想想,他那些话说出口,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不就又散了?”“也是,好端端的,非要污蔑咱们是奸细,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呵!所以说,不必为这种人伤心。”领头劝道,“先把他带出去吧,别叫人发现了。”那名同伴扶着迷彩马甲的尸体往外走,重量压的他抬不起头,领头阴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悄悄啐了一口。两人不敢走远,便把尸体带到了另一栋楼里。如此,丝丝的视线受阻,看不到那两人接下来的行为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