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催促她快点讲清楚,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焦美琪不忍回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没忍心一直看,太残忍了,那个男人喝醉酒回家发酒疯,打了她妈妈,又打她。那男的打完后消停了会,结果听到小孩让她妈妈离婚,就又开始发疯,后来就把人给打死了。”焦美琪不是变态,幻境发生的时候,她没忍心仔细看。酒鬼继父虐待小女孩的时候,她感觉被虐待的好像是自己一样,浑身上下都痛。小女孩死掉的时候,她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落泪。多可怜的孩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皮都被打烂了。这个时候焦美琪才知道,小姑娘做换皮手术为的是什么。听完焦美琪粗略讲述的三人,琢磨着琢磨着,觉得不太对。祝鸣说:“从我们进到副本后,所有一切都在讲家长与子女间的关系,可以肯定这里的小鬼执念都与父母有关。幻境反映孩子的死因,也能反映他们在乎的点,按照你的描述,这小姑娘的妈妈并没有虐待她,跟她一样是受害者,她应该更恨父亲的角色才对。而你表现的比你队友好……结果你先被淘汰了,还是很奇怪。能不能讲细一点?我觉得,你可能忽略了什么。”焦美琪只好再回忆一遍,过程就是那样,一个酒鬼继父,一个柔弱母亲,还有一个可怜的继女。“我没忽略什么啊,他们家看起来很普通,几个人都是普通人。”焦美琪很是苦恼,“就是发酒疯打人,结果不小心把人打死了,还能有什么?”祝鸣说:“不是指他们的身份、背景、环境、关系上的特殊,我想知道,这个过程里在母亲身上,有什么是以孩子的角度来看格外无法接受的。”焦美琪开始沉思:嗯……见她一时找不出异常,殷钰笑了笑,轻轻搭住祝鸣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提议道:“不如这样,你把幻境开始后三人的所有言行举止都详细描述一遍,我们替你找。”也只能这样了,焦美琪点点头,开始详细讲述:幻境的过程其实很简单。那是一个夜晚,小女孩趴在对她而言有点过高的桌子上写作业。饭桌上摆着两盘菜,已经凉了,母亲来来回回热菜,又抽空去洗衣服。很晚了,家里的男主人还没回来。小女孩肚子饿的咕咕叫,便趁妈妈不注意,偷吃了两块猪头肉。一切都很平凡,只要忽视她瘦骨伶仃的个头跟胳膊上的淤青。而后,男主人回来了,喝的醉醺醺,一回来便大声呼喝女主人的名字。等手湿漉漉的女主人过来搀扶他的时候,他开始发酒疯了。先是推倒女主人,骂她不知道擦干净手,然后踢了两脚说看到她一脸衰相就烦得慌。小女孩大概已经习惯了,在他耍酒疯的时候,悄悄收拾作业本想回屋。可醉鬼看到她的背影,直接拉了回来,打了她一巴掌,骂小白眼狼见到老子就跑有种滚出去睡大街。小女孩大哭起来,醉鬼捡起苍蝇拍,用杆子抽她。女主人上来想拦,被醉鬼吼了声:“滚开!这个家老子做不了主了是吧,要不然我走!”女主人不敢再拦了,只能看着闺女挨打,她无奈地站到边上抹眼泪,说娟娟,快跟爸爸道歉。家里乱成一团,醉鬼闹了一通躺沙发上睡了。女主人唯唯诺诺抽噎着收拾残局,然后端饭去屋里,让受伤的女儿先吃。等了一晚上,结果盘子被打翻了,自己跟孩子都不敢多吃的荤菜撒了一地,这种感觉让女主人心酸的落泪。小女孩吃了几口,看妈妈在旁边擦眼泪,实在吃不下去了。她就问妈妈,能不能跟他离婚,她不想要这个爸爸。女主人说傻孩子,家里怎么能没有男人呢?今天爸爸打你,是因为他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我们原谅他好不好?以后妈妈看着他少喝酒,没事的,啊,会好的。可是……小女孩心疼地抓着筷子说:“他还老是打你!”女主人说:“妈妈没事,有爸爸让我们依靠这个家才完整。还有你平时对爸爸亲近一点,别老惹他不开心,你惹他他肯定打你啊,你别老跟他作对。”小女孩委屈地说:“我没有惹他,明明就是他不好!”女主人嗔怪道:“你看你这孩子,老说爸爸坏话,心眼怎么这么小。”小女孩受不了了,哭着说:“我就是不想要这个爸爸,妈妈你把他赶走吧,这里明明是我们家!”哭闹声把本就没睡沉的醉鬼吵了起来,他阴沉着脸踹开门,面目狰狞地冲向小女孩拳打脚踢。“小贱种,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当白眼狼。我让你当白眼狼,我让你当白眼狼……”女人的哭声,幼童的哭声,和男人粗暴的辱骂声混合在一起,交织成怪异又扭曲的乐曲。女主人也被打了几巴掌,又被推出了屋。她佝偻着脊背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向被打的女儿,心疼地直落泪。小女孩下意识向妈妈求助,这世上,母亲本来是最爱护孩子的人,她怎么会不来救自己?可是,她的妈妈愧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因为男人说,她敢拦着他就不在这个破家待了。女人心想,过了今晚就好了,也不能都怪男人,还是闺女乱说话太气人。而且孩子怎么能没有父亲?她们家需要男人。女主人选择了视而不见,他现在是孩子爸爸,教育孩子天经地义,虽然心疼女儿挨打,可……可也没办法,生活哪里能不吃苦。后来,小姑娘渐渐就没声了。醉鬼发泄完怒气,把门反锁上,不让女主人去看望。“你要对她好,就让她好好长个教训!”他是这么说的,骂骂咧咧着让女人去热饭,他又饿了。至于小女孩是什么时候死的,这两人都不清楚。反倒是焦美琪这个旁观者知道的更多。她回忆着妈妈发现小女孩尸体后悲痛欲绝的样子,忍不住落下了几滴泪水,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事情发生?实在是太可怜了。焦美琪抬起头,正想跟室友们感慨几句,就发现,那三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贾潇跟祝鸣是最明显的,怪异中带着一种抓耳挠腮不知该怎么说的憋急……可能是被这场惨剧中的男人给气到了。殷钰没那么明显,只是笑,但笑容很微妙。不知道为什么,焦美琪有点无法面对殷钰的笑容,听了这么可怜的故事,她怎么还能笑的出来?焦美琪避开了殷钰的视线,反问她们:“应该没有遗漏的地方了,虽然我没忍心盯着看,但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哪?”祝鸣扯了扯喉咙,干咳两声说:“问题就出在你运气不好,偏巧碰到了有这种经历的小孩。”焦美琪懵逼:“啊?”贾潇呵呵了两声说:“不如我问问你,你觉得里面谁最过分?”焦美琪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继父了!”贾潇:“那妈妈怎么样?”焦美琪说:“她是软弱了点,可也没办法。”贾潇说:“身为旁观者这样想正常,但假如你是那个小姑娘,你会更在意谁?”焦美琪回答:“我肯定还是更恨继父。”“我是问你更在意谁!”贾潇又忍不住抠头皮屑了,妈呀,真痒。见焦美琪还是不明白,祝鸣便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和队友一起参加考核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照顾他?不管他哪里做的不好,都很体谅他?”这点是从焦美琪的性格上推断的。焦美琪回忆了下,说:“还好吧,我应该做的。”祝鸣提醒道:“既然你的表现很好,那他的表现呢?你仔细说说,他有没有干会导致孩子不开心的事。”焦美琪想了下,不太能确定:“前面他不太会带孩子,毛手毛脚的,脾气还有点急,但他也没直接跟小孩起过冲突,而且后面他一直躲着,再怎么急也没惹小姑娘啊。”“既然他没惹小孩,还一直躲着,你怎么知道他后面也很急躁?”焦美琪说:“因为我们后面也有联系,我们分工合作,我在医院照顾小孩做手术,他在外面想办法筹钱。对了,祝鸣,他筹钱还是模仿的你呢。”祝鸣没管那么多,直接找到了里面的关键节点:“所以说,他对你发脾气了。”提到这个,焦美琪隔空体谅道:“他也是担心完不成考核才着急上火,不怪他……嗯,你想说小孩发现他对我发脾气所以记恨上了我?这个逻辑有点奇怪吧。”祝鸣说道:“你先说说,他跟你发脾气是怎么回事,就说最后那一天。”焦美琪道:“那天早上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做手术,我看不做手术可能也能过关。但他担心过不了,就催促我想办法做手术,我们说了几句,可能他一着急,嗓门有点大,被小孩听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