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鸣说:“没问题,第一个换轨的人要等车走后再换,速度慢点无所谓,第二次则要在车进入隧道之前去换,需要速度快的人抢先换掉,就让腿妹去吧。这样我和阿涂留在车上,防止列车主人捣乱,大家没意见吧?”闻人涂/腿妹:“……”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就这么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等一下!”闻人涂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别夏一夏二的了,这个轨道又能向左换又能向右换,那该选那边?”祝鸣摊手:“虽然路线图上的箭头按顺时针运行,但不代表现实路线也如此,就像普通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但不能面朝西还觉得前面是北。所以……我也不知道哈哈哈。”闻人涂:“……”闻人涂推开窗吹风,说:“祝鸣,你到车上看一下轨道,既然我们在兜圈子,那么轨道该有弧度,可以根据它的弧度向内侧换轨。”祝鸣摇头:“我也想过,但我看不出来,我向远方看到铁轨尽头都是一条直线,实在看不出弧度,我到车上面的时候车身也是直的。”路线图明明是圆的,实际上走的却是直线。嘉姐忽然在纸上重新画了一个图形:“车速其实不算很快,这意味着视线够远轨道弧度是可以看出来的。就算不看路线图,我们也一直在兜圈,实际路线就是一个回环,如果我们在白天走的是直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拐角处在隧道内。这辆列车的实际运行路线不是正圆形,而是一个圆角正方形!”闻人涂哇哦了一声,说:“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夜晚判断轨道的弧度朝左还是朝右了。可是门开的时候,所有车厢都在一条直线上。”不开门的时候,乘客又没法到车外去观察,外面是可怕的具有腐蚀性的黑暗,它会吞没所有人。嘉姐抓着笔杆皱眉:“这就是最难的部分,实际上我观察过,门在第八分钟才开,这个时候车应该全部驶过了拐角处,所以才是直线。我们可以在第四到第五分钟之间观察,这个时间段最可能处于拐角处。”入夜,众人尝试用手电朝外去看,却发现黑暗不仅吞没了手电的光,把其他车厢逸散出来的光也吞没了。这黑暗是实质性的,像一层固体积压在车外,压根无法通过它去看别的车厢。列车主人抱着狗看戏,脸上嘲讽的笑容明显又刺眼。“是不是车太长了,普通的手电光不够亮?”腿妹问道。闻人涂蹲在窗边皱眉:“不应该啊,难道你指望小推车里有什么高科技电子激光灯?啧,就算有也没什么用吧,这黑不拉几的东西把我手烧了个洞,谁敢伸手到外面去开灯,不伸手在车里又不方便向后照。”普通的手电完全奈何不了外面的黑暗,而人体更是脆弱会被直接腐蚀吞没。忽然祝鸣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到闻人涂手背上:“我知道了!”闻人涂收回手搓搓,震惊:“你又知道什么了?”祝鸣挑眉笑道:“你提醒了我,我们并非没有奈何不了外面黑暗的东西。忘了吗,你的手之前被黑暗烧了个洞,还是照着车内的光才把黑暗物质消除了。”闻人涂了然:“明白了,不过总不能把顶上的灯泡扣下来吧,而且按之前开窗的经验看,开窗只会让黑暗内流,灯光并不足以把外面的黑暗消除。”车窗玻璃就像一个结界,阻隔了黑暗和灯光的实质接触,如果能想办法让列车本身的灯光照出去就好了。祝鸣说:“可以,这辆车有朝外的灯。”第36章 四季列车(13)第三十六章祝鸣疾步来到独二无三的紧贴在车厢最前端玻璃窗上的疑似小灯头的东西前,她用手拨了一下:“看这个,之前我们猜它可能是摄像头也可能是灯,现在确定每个车厢都被监控但它只有一号和六十号车厢才用,那么是灯的可能性最大。而它连接在车厢上,如果能把它打开,就可以用车厢内的灯光照向外面了!”这个灯连在车厢上,同属于列车本身的光,只有它能做到在隧道内照明。最后一个问题,小灯后面有个开关,但按下去没有反应。经过大家的讨论,她猜这个灯的作用就是在晚上帮大家辨别哪边才是轨道内侧。可按又按不开,总不会是没电了吧哈哈……祝鸣一愣:“卧槽,不会真是这个原因吧?”祝鸣立刻在上面摸索可以拆卸的地方,果然推开了一个小小的卡片,里面是一个充电口。祝鸣又好气又好笑,明晃晃摆了这么个东西,却又没电,她对着列车主人竖起中指:“你真有意思。”列车主人抱着狗干咳一声说:“你知道打开它有什么后果吗,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闻人涂走过来一看,道:“原来如此,列车一早就准备好校对路线的工具了。这里有两组灯,我们可以先开一组试试。”万事俱备,只欠充电线,众人的目光聚集到小边牧身上,列车主人沉默着,将它抱得更紧了些。第六轮秋日中,小售货员边牧敏锐地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沮丧地推着小推车穿越车厢,祝鸣等人一次性花光全部粮票,购买了充足的食物、饮用水、充电线、手表等物资,并不忘通知六十号车厢做好准备。穿向寒冬的寂夜,白日热闹的鬼魂消失得一干二净,祝鸣用充电线连接车灯和插电口。夜晚的第四分半时,一号车厢与六十号车厢同时打开了左边的车灯。嗡——一道黄色的明亮的光柱冲破黑暗不可抵挡地穿向另一端,黑暗沸腾着退散,当两端光柱交接的那刻,一号车厢的人终于得以看向六十号车厢的方位。左侧光柱向外射出,列车向左弯曲,路线图为顺时针方向,实际运行路线为逆时针!滋滋、滋滋滋——啪。持续不过三分钟,灯上爆出一串电火花,旋即整个灯烧掉,橙黄明亮的光柱像液体般缓缓消散于黑暗。列车主人闭着眼睛安静如斯,边牧趴在他怀里舔着他的脸。列车驶入第六轮冬季,前方是最纯净安宁的白,祝鸣走到驾驶室,用最好的视角欣赏雪景。“你很贴心,准备了两组灯备用,可惜另一组用不到。”列车主人:“……”祝鸣再问了一句:“列车逆行会怎样?”那男人睁开眼睛,将差点睡掉的帽子扶正,忽然说:“记不清了,人老了,记性就不太好。”如果不提危机四伏的列车,也不管悄然流逝的寿命,这个世界真的很美,春天生机勃勃鲜花满地,夏日林深叶茂绿意盎然,秋如黄金满地红枫似火,冬来白雪纷飞银装素裹。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诸多乘客才有心情好好欣赏四季的美丽。列车进入第七轮春日,腿妹和闻人涂趴在窗上对轨道边的参与者招手:“要上车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只有一次机会哦!”在即将离开春季的时候,嘉姐在旁人的辅助下下了车,和她一起下去的还有来自六十号车厢的屠维,没有别人帮忙,嘉姐很难再爬回车上。她目送列车轰鸣着驶入隧道,时间差不多后,扳动左边的换轨摇杆。列车如常穿过夏季来到秋季,在秋季末尾,列车驶入隧道之前,腿妹下车狂奔着将隧道入口左侧的摇杆扳下,在完成任务的下一刻,列车一头扎入漆黑的隧道。怕她一人应付不来,闻人涂也跟着下车了。四季列车999号,一号车厢乘客一人:祝鸣;六十号车厢乘客一人:殷钰。这次黑暗格外漫长,在两小时四十分钟到三小时之间,沐浴着橙黄温暖的灯光,祝鸣闭着眼睛假寐。不知过了多久,列车主人忽然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家乖宝的名字?”祝鸣:“……”他絮絮叨叨道:“叫豆豆,好像很多狗都叫豆豆?没办法,刚捡到他的时候它很小一只,眼睛像两颗小黑豆,我把它养大,看它一天比一天威风,然后一天比一天衰老……祝鸣,你叫祝鸣是吗,今年几岁了?”祝鸣:“……”根本不用祝鸣回答,列车主人自顾自地说道:“看你这个暴脾气的模样,肯定没养过宠物,有些人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养宠物,没责任心还虚伪,买个玩偶放床上多好,不用铲屎不用喂饭不会拆家。可他们偏不,养宠物自己没用多少心,还指望宠物跟人一样聪明听话懂事,也不负责,大狗生了串串觉得不值钱冰天雪地就往外扔,我们豆豆命大,一窝小狗就它最漂亮,也最抗冻,一直抗到我把它捡回家。”“我们豆豆就是我最乖的宝贝,为什么人能活那么久,豆豆不行?”列车主人握着小狗爪子一边晃一边笑,“我一个孤寡老人,被人骂过,被人打过,被人强占宅基地,对我最好的竟然是豆豆,有时候看到那些冷漠的杂碎,都想让他们直接去死。人不如狗啊,这个时代人越自私过的越好,你以后也自私点吧,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活得久一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