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殷钰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右边的殷钰笑眯眯道:“哎呀,既然鸣鸣都肯和我联手,那便却之不恭了。”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有了动作。两个殷钰一模一样,就连能力也没有任何差别,如果让她们自己打大概会两败俱伤打个平手,但此时加入祝鸣,不过片刻的功夫左殷钰便落入了下风。当然,白天在车厢内打闹是要被乘务员惩罚的,乘务员看不见摸不着,尽职尽责轮着警棍教育这三个没素质的乘客。三人默契地又翻出窗户在车上你追我赶地打着,分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辗转腾挪间很容易混淆,可祝鸣死盯着左殷钰没有一次认错。殷钰这人也是难缠,被另一个自己和祝鸣一块追杀,她打不过对方便不要脸地逃跑,即使车上空间有限,也一直拖得大家气喘吁吁。难缠,实在是太难缠了,祝鸣蹲下喘气歇了一会起来继续追,追一会再歇,歇一会再追……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祝鸣眺望远方,脸色一变,不好,要进隧道了!祝鸣狂奔向37号车厢,把两个殷钰都甩到了后头,不肖多问两个殷钰立刻停手回赶,她们毫不怀疑祝鸣想把她们关到窗外一锅端!这个过程里右殷钰总是看戏出手最少,而左殷钰应付两人消耗最多,因此右殷钰先一步钻回车厢,祝鸣紧随其后。右殷钰没把车窗关上阻拦祝鸣进入,毕竟车里还有小妹,她是不会听一个人鬼不明的陌生人的话不让祝鸣进来的。但祝鸣进车归进车,不代表她会停手,站稳之后立刻转身,在左殷钰顺着车窗滑入的时候上前一步将其卡住!殷钰去势被阻,上身向后仰去,在力的作用下她向外跌去。祝鸣上身探出窗外屈膝跪压,左手把在窗上右手猛地伸前一抓,紧紧抓住了殷钰的领口。窗户狭小,右殷钰挤不上,干脆退后一步看戏。密林悠悠,列车鸣笛向隧道驶去,山脉青葱,阳光永恒璀璨。殷钰的身体和大腿已经完全离开车子,她仰面看向身体上方抓着自己的祝鸣,头发如一道黑色的旗帜肆意狂舞,她笑:“糟糕,我要掉下去了,鸣鸣,你要将我推入隧道么?”维持殷钰不掉下去的,只有祝鸣抓在她领口的那只手和勾着窗框的小腿,只要祝鸣松手她势必向后跌去,在体重的坠压下小腿根本无法勾紧,她将离开列车。若在其他地方跌落便跌落,但马上,要进入隧道了。她很清楚祝鸣在想什么,祝鸣想让黑暗吞噬她,把她腐蚀成一滩烂泥。祝鸣紧紧盯着她的双眼,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殷钰唇角弯起,双手轻轻抚摸祝鸣抓在自己领口的那只手,那只手炽热有力指骨泛白,她没有回答祝鸣的话,反而说:“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我死了,将没有人为你打开60号车厢的窗——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即使他们说你迟钝愚蠢,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只是个被桎梏的可怜孩子。来吧鸣鸣,做出选择吧,是要我的命?还是要真相的可能性!”说罢殷钰松开祝鸣,她在风中张开手臂,狂舞的长发如一团墨色密麻,婆娑的裙摆是一片白色云雾,是她的身体深深后仰,高耸的胸口上是掌控她生死的那只手。祝鸣深深凝望着她,在殷钰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她放弃了一切抵抗的行为,甚至没有继续说服自己,她只是用那双可恨的幽邃黑瞳望向自己,含着笑洞察一切。祝鸣抓在她领口的手越发用力。啪嗒。衬衫裙的领口承受不住力道崩开一颗扣子,柔滑的凝脂擦过指尖,殷钰向下坠去几分。右殷钰看够了戏,说道:“鸣鸣在犹豫什么?总不至于鬼说几句话便动摇了吧?既然我们合作了,60号车厢我自然会让人为你打开。”坠在半空中的殷钰便顺着问,不知是附和另一个殷钰的话还是单纯在问祝鸣:“鸣鸣要和殷钰合作么?”祝鸣没说话,也没动隧道越来越近,黑暗吞噬33号车厢、34号车厢……马上就要抵达37号车厢。第33章 四季列车(10)第三十三章黑暗近在咫尺。祝鸣抓着殷钰,神情晦暗如夜海:“你不值得信任。”“鸣鸣,我从没骗过你。”殷钰笑得恣意,“万事有利有弊,来吧,做出选择吧。”呼——隧道口的风汹涌如潮。在黑暗吞噬光亮的最后一秒,祝鸣手臂用力狠狠将殷钰拉入车内,同时长刀反掷贯穿悄悄来到自己身后试图将自己一同推出车外的右殷钰。殷钰反手拉上窗户,却还是慢了一步,她的后背擦过那片浓稠的黑暗,顿时响起让人牙酸的滋啦腐蚀声。殷钰扑向祝鸣,直直扑进她怀中。祝鸣一僵,环抱着柔软胴体,几乎每寸呼吸都被对方占据,她很快清醒过来,恼怒地试图推开殷钰:“你干什么,我拉你回来不代表要跟你相亲相爱,滚滚滚!”殷钰像膏药一样粘人,她较祝鸣要高一点,说是扑进她怀里,实际上张手一抱便将祝鸣牢牢圈住。她微微低头,问:“真的要我现在松开?”祝鸣被她散漫的长发糊了一脸,伸手拨开,冷酷地说道:“松手!”殷钰:“好吧。”她便缓缓松开一点,紧贴着祝鸣的身体向后拉开一点距离,挥之不去的仿若被其全部包围的淡淡梨花香远了些,祝鸣悄悄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祝鸣脸色一变,她向下一瞥不小心瞥见一点粉色的蕾丝,忙说:“等等。”殷钰无辜地看向她,鼻尖蹭过祝鸣的脸:“怎么了,不是你让我松开的么?”也不等祝鸣回答,她便自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噢,我明白了,鸣鸣害羞了,可是之前鸣鸣还很主动地让我勾引你呢。”祝鸣:“…………”这茬就过不去了是吧。一瞬间祝鸣的脸便烧了起来,她磨了磨牙试图解释:“那是我在试探你的真假好不好,别乱说!”殷钰轻轻笑起来,手虚扶在祝鸣身上,她说道:“送佛送到西,我背后的衣服被腐蚀,现在松开就要走光了,而且扣子是被你扯坏的,你应该负责。”在这样不知廉耻的逼迫下,祝鸣的底线也随之一降再降:“你自己不会提着?”殷钰说:“手臂抬高会痛,而且我怕你甩掉我不管。”祝鸣无语了:“……”王八蛋真麻烦。然而殷钰确实没说谎,祝鸣看到她后背整片都被腐蚀掉,从领口到腰线的布料早就消失不见,皮肉像被烧伤一样血肉模糊,大片血水将白裙染得狼狈不堪。这种惨状只怕动一动便痛不欲生,殷钰却好像察觉不到痛苦一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她缠着祝鸣的动作半点不受影响。祝鸣倒也想不管不顾让她出一次丑,可想想她要被这里的不明生物看光,她又不禁生出一股强烈的抵触。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对她心软还是怎么的,她只是……道德底线还没低到这种份上。没办法,祝鸣甩不开她,松开后她前面那半片衣服就会往下掉,只好放任她紧贴着自己。殷钰后背伤的那么严重,祝鸣也不想碰,掐腰没好气道:“你往下点,挡到我视线了。先说好,这次是迫不得已,如果你有一点异动,我们的合作立即破裂,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殷钰干脆甩掉高跟鞋,人顿时矮下去几分,她抱着祝鸣的腰笑道:“放心,既然我提出了合作就不会反悔,虽然我的心被鸣鸣狠狠地伤到了——可是鸣鸣太厉害了,这次我只好被迫屈从啦。”祝鸣:“……”拳头硬了。身体被长刀贯穿撞向车厢,鲜血染红裙摆流了一地的另一个殷钰虚弱地看过来,说:“鸣鸣,你决定与鬼合作杀了我么?你会后悔的……没有我,我的随从就不会为你打开60号车厢的窗,而有参与者在的最靠后的车厢也是44号了,你想……去后面,就要浪费许多时间。”祝鸣冷笑:“行了别装了,我说过在你们进来前我就知道谁是人谁是鬼了,本来想先和你一起杀掉殷钰,再把你解决了,没想到你个老阴鱼就知道划水,正事半点不干!”殷钰:“?”真的不是在骂自己吗?老阴鱼垂死挣扎:“不,你一定认错了……咳咳,你到底用什么办法?”祝鸣挂着殷钰上前,一把抽回自己的刀,老阴鱼跌到地上奄奄一息,然而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没有放弃演戏。祝鸣知道,拆穿执着的鬼怪一定要让他们彻底死心,便道:“我不是说了么,鬼和本尊再怎么像也不一样,就算能复制一个人的身体能力记忆,也始终不是人。人鬼立场天然对立,在我说有办法分辨的时候,你的杀意就挡不住了,愚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