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鸣几乎无可抵抗地爱上了她,她怎么可能不爱上这样的殷钰,可是……这不过是一种假象。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祝鸣不敢想象去外地念书与殷钰分别的日子,她下了一个决心,她要和殷钰更进一步,让两个人的关系密不可分。那个雨夜,她付出所有勇气去找殷钰,可结果是什么?她喝下了摆在桌上的一瓶饮料,紧接着昏迷过去,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觉浑身上下爆炸似的痛。那夜她永远无法忘记如遭火焚的痛苦,无法忘记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快要炸裂最终濒临死亡的痛苦。若只是身体痛苦也就罢了,迷迷糊糊间,祝鸣听到了殷钰和别人的对话。在那天之前,她从来不知道殷钰还有那种奇怪的朋友,不知道殷钰在私底下做着什么勾当,她只听到:“您为何不直接抽取祝鸣的灵魂?”“还不到时候,我想改动一下计划。”“您真的爱上她了吗?”殷钰轻笑着回答:“爱吗?像我们这样的存在,会爱上人类?这好像是种很新奇的体验,可惜我还没有,我对她算不上爱情……嗯?醒了?”那些声音不停在祝鸣脑中重复,她艰难地抬起酸涩的眼皮去看殷钰,不知是否在生死间刚经历一番折磨,她竟然透过人类的躯壳,看到了让人永生无法忘怀的画面。那是她的噩梦,纠缠了整整七年,是她人生至今遭受过的最大的恐怖。而那个时候,祝鸣惊恐之下再度晕厥,醒来时似乎一切恢复了正常。她躺在殷钰的家里,窗边插着一瓶带雨露的白百合,殷钰正在厨房切着什么,祝鸣想起昨夜所听所遇,骨头缝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痛苦,她踮着脚尖悄悄下床。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殷钰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她的过往,不认识她的朋友。祝鸣走过殷钰的书架,看到了上面奇奇怪怪的书籍:《周易》、《灵解》、《九百神通》……她之前并未多想,现在却觉得让人毛骨悚然。最终她看到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上面还有自己的名字。祝鸣无助而绝望。梦想着的爱情是虚假的,恋人是虚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仅是假的,殷钰甚至要杀掉她。年少时的满腔爱意,就此破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着故作镇定地走出卧室的,穿着居家服的殷钰将刚做好的早餐放到桌上,温柔地抱住她:“怎么不开心?”祝鸣终于忍无可忍,被欺骗与玩弄的痛苦顺着胃部上涌,她感到一阵反胃恶心,险些吐出来。她用力推开她,慌忙夺门而逃。殷钰没有追。一直逃到楼下,呼吸着新鲜空气,祝鸣狂跳的心才感到好些。地上全是积水,她仓促回首,看到殷钰正站在窗边遥遥目送自己。女人脸上的温柔微笑尽数褪去,眼神漠然而悠长。正是这个眼神促使祝鸣做了接下来的事——报警。学校的教育很好,告诉学生要远离黄赌毒,还要远离邪教,那时殷钰在祝鸣心里,俨然成为了某种草菅人命的邪教分子。也许是身体仍旧没有康复,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祝鸣虚浮无力,脑袋肿胀,精神溃散。她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住进了医院,而警方什么都没找到,殷钰和她的一切全部消失。再后来祝家找到了祝鸣,把她接到了华都。过去的一切都远离了祝鸣的生活,全部记忆深埋在那座小城。从那以后祝鸣性情大变,曾经她孤僻压抑,很难进行正常的情感沟通和感受,但现在,她突破了那层拦截在心灵上的屏障,拥有了正常人的喜怒与感知。并且……祝鸣大概知道了殷钰为什么会那样。因为在那以后,她身体的异样越来越强烈,她不是有病,她是觉醒者,拥有特殊传承的异能,是灵界古老家族祝氏遗落在外的孩子。殷钰并不是什么愚昧的邪教分子,那些奇异的传说和鬼怪故事也并不仅仅是个故事,她一定也是个觉醒者,接近自己,很可能便是为了自己的血脉身世。……回到此刻,祝鸣见殷钰直接承认自己有阴谋,又说目的和七年前一样,整个人差点被她引爆。“你到底是什么人,抽取我的灵魂想做什么?说!”殷钰又向前走出两步,她漫步于花丛,如悠闲赏景的大小姐,跟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副本格格不入。“你想知道,当时怎么不问我?”殷钰看着祝鸣,一步一步走近,她的指尖拂过盛开的繁花,唇角噬的笑纹丝不变,“你都听到了多少?鸣鸣,你不信我,你害怕我,你怀疑我……真让人伤心。”虽口口声声说着伤心,可实际上她脸上一点伤心的影子都没有。虚伪!“拉倒吧你,当初我该听的都听到了,你并不爱我。”祝鸣警惕地看着她,两只手已经握起,殷钰的逼近让她感到一阵止不住地烦躁:“既然你又出现了,那不如把话说清楚。我对你和祝家的恩怨一点都不感兴趣,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你们谁死谁活爱咋咋地。殷钰,以前的事我可以放下,你也别再利用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想异常事务管理局肯定不介意把你抓进去。”就算殷钰不是那种残害人民群众的邪教徒,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光凭管理局都调查不到她身份这点就知道了。然而祝鸣的威胁并没能让殷钰止步,她仍旧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到了祝鸣面前。“祝家?我怎么不记得我跟祝家有恩怨?鸣鸣,你好像误会了,这些事情从一开始便是我们之间的事,其实我并不介意告诉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殷钰踱步到祝鸣面前,祝鸣警惕地看向她,她不能往后退,再退就要从天台上掉下去了。然而殷钰并未停下,她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人与人之间需要空间一样,紧逼着来到祝鸣身前,下一秒就要碰到她一般。“停下!”祝鸣往后挪了挪脑袋,“有话好好说!”殷钰哼笑着向前,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扑面而来,倾身向前的姿态仿佛要亲吻。祝鸣浑身僵直,惊恐地看着她,整颗脑袋差点从脖子上别掉,她用全身呐喊:STOP!幸好殷钰并没那么没节操,她只是带着戏谑的笑,若即若离和声细语地说道:“鸣鸣,你身上存在我很感兴趣的现象,但那时候的你被压制着,很容易就被看透,已经不需要再保守观察。我说要做的事你不清楚,但我做了的事,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对吗?”祝鸣选择保持沉默,如果殷钰说的是那晚自己昏厥过后发生的事情,是的,她有所猜测,可是……她不愿意承认她在动摇。殷钰并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说着:“至于爱情这种东西,是呢,我并没有对你产生爱情,而你会爱上我是个意外,不过就算现在我也很喜欢你,但好像不是你理解的那种。”一股邪火从心底升了起来,祝鸣眼皮抽搐,恨不得当场扇殷钰一大嘴巴子。这解释了跟不解释有什么区别,渣女,果然自己当初选择跑路是对的!祝鸣忍无可忍,当场握拳冲着殷钰的漂亮脸蛋锤过去,殷钰轻笑一声,脚尖游弋着避开,她像在风中起舞,蓝色的裙子荡开一朵花来。“鸣鸣,这是个很精彩的世界,我们都有自己的目的,本来我是不介意跟你明说的。”殷钰攸而后退,两眼弯弯,双手交握着在心口一歪,“可惜你太让我伤心,竟然直接抛弃人家,所以我决定不、告、诉、你、了。”祝鸣:“…………”呕呕呕!渣女倒打一耙啦!她一拨碎发,抿着唇冲了上去,转瞬间便与殷钰过了几招。哗啦——殷钰绕到养着睡莲的水缸旁,指尖轻扬,一串水花迎面扑向祝鸣。祝鸣仰身躲避,刚要直起身便听到殷钰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话说回来,鸣鸣刚才看到我便让我勾引你,难道之前遇到的幻境……”噗通。祝鸣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她黑着脸起身,声音不自觉抬高:“殷钰!”殷钰微微笑着:“嗯?”祝鸣拍拍身上的灰,一身黑显得她越发冷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说之前她仍旧对她抱有一丝希望的话,那么在听到殷钰亲口承认她并不爱自己之后,那丝希望便也消失不见了。她早该意识到自己的可笑,早该认清事实。祝鸣觉得心灰意冷,一点酸涩蔓延开来,让她忽然提不起力气,她说:“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不管我们以前有什么纠葛,我不想再看到你,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祝鸣曾经告诉自己,再也不会为殷钰流一滴眼泪,她做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