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鬼,肮脏且晦暗不明的水下世界就越容易带给人恐惧。幸好阴影靠后,而那把钥匙靠前在垃圾较少的地方,看起来比较好打捞。在场几个人还没遇到逼迫生死的危机,暂时拉不下面子逼女孩干这种活,况且里面还有个状况不明的祝鸣。但这里男人也不少,谁都想让别人去。许老头和小程正在检查花园地下是否有问题,这两人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又是多次进副本经验丰富的,腾哥不敢招惹他们,便盯上了小宋和老高。小宋说自己不会游泳,那人选岂不只剩自己和老高?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在小宋建议两人捞钥匙的话音未落时,腾哥便一脚把老高踹了下去。老高吓都要吓死了,手忙脚乱爬上来压根顾不得捞钥匙,虽没遇到危险,但这种威胁也让他凶相毕露。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老高愤愤不平:“不行,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冒险!你他妈是不是男人,要捞就一起!”腾哥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压根不把这个虚胖的中年男人放在眼里:“爱捞不捞,反正任务是大家的。”腾哥往别墅内走去,路过祝鸣瞥了一眼,那古怪的女人靠在门框上津津有味围观着,就差一盘瓜子了。真他妈怪,大夏天的一身黑也就不说了,还是长袖长裤。这里的温度尤其古怪,太阳底下站一会就满身汗,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的。泳池边上,老高对着小宋抱怨:“这种从小混社会的就是没素质!”小宋拖腔拉调道:“是,我也觉得他这人不好相处,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你刚才掉下去也没事,衣服也湿了,要不再捞一次呗?你个大男人的,总不至于让女孩子下水吧?”老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有些犹豫:“那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小宋激将道:“就一个破泳池子能有什么危险,都到这个时辰了,咱们一次都没碰到鬼,说明大白天的鬼不会出来。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实在不行我们找根绳子拴住你,碰见危险就把你拉上来。”被他说的老高也有些害臊,嚷道:“你说得轻巧,下去的又不是你。”不过说了一会话后,老高还是同意再下水一次,毕竟之前没遇到危险,可能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当然老高也有个要求,那就是像小宋说的那样,得找个什么东西连在他身上,免得出现意外。绕着别墅找一圈,工具类的东西十分稀少,许老头和小程用来探土的工具还是从烧烤架上拿下来的长铁签。小宋三个人去找许老头跟小程了,他们打算把腰带连起来凑根绳子。祝鸣看够了热闹,才慢条斯理地走出遮阳棚下的阴影,她绕着那排餐桌和烧烤架走了一圈,慢慢数着,也拿了一根铁签。绕完一圈又踱步回到别墅后门处,门口边的烧烤架签筒里的铁签比其他的更新更锋利,祝鸣便换了根签子。祝鸣蹲在木地板边缘,往前一步下个台阶就是瓷砖地面了,因为久不清理的原因,瓷砖缝隙中长满了杂草。祝鸣蹲着的位置前面正好有一小丛野草,她拿着铁签在瓷砖和木地板接缝的地方戳来戳去,十分专注。午后空气越发闷热,光芒没有正午那么刺目,却也无比耀眼,照在祝鸣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团不大的阴影。“你在做什么?”小雪站到她身后好奇地问。祝鸣不理她。云走川走过来,凑到祝鸣耳边:“老板!”“卧槽!”祝鸣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怼肘,云走川熟练地避开。回过神来祝鸣握着签子不悦地看她,“干嘛,吓死我了。”云走川耸耸肩,对小雪说道:“她耳背,得专注才能听到你刚才的音量,下次大点声。”小雪:“……”年纪轻轻就耳背,怎么觉得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祝鸣恼羞成怒:“当面诋毁老板,罪加一等,你这个月奖金没了!”云走川无语:“你就不能换种威胁方式?”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边动静也吸引了那边,赵小姐和小宋正用好不容易凑成的“绳索”拴到老高裤腰上,在调试结不结实。祝鸣一抬头,正好看到小宋在探究地看向自己这边,似乎好奇她在干嘛。这个问题云走川和小雪也挺好奇的,祝鸣倒没什么要隐瞒,她举起铁签,在阳光下金属反射出森然的光来,更映衬得铁签尖上的深黑污渍跟一只不停挣扎的蚂蚁显眼来。“看,这里有好多蚂蚁!”祝鸣兴致勃勃,试图串起一串蚂蚁来。小雪没想到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一时间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路数。祝鸣道:“他们好像要下水了,走,咱们看热闹……呸,咱们帮忙去。”鉴于道具不多,就那么根粗制滥造的绳子拴在老高裤腰上,并没太多帮忙的余地。他们过去的时候,小宋和赵小姐有点紧张:“你们想干什么?”小宋盯着祝鸣手中尖利的铁签,很怀疑她是否仍记恨之前指责她是鬼的那件事。祝鸣慢悠悠地蹲到泳池台子上,说:“女人的事,你们小男人少打听。”小宋:“你!”祝鸣轻轻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站在炽热的阳光下,小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祝鸣已经不看他了,转而盯住水面。有正事要做,小宋忍了这口气,催促脾气更面的老高:“赶紧的,趁着天亮干完了事。”因为老高的大张旗鼓,在场除了腾哥所有人都凑过来了,老高也不指望他们陪自己一块下水,只希望出事的时候能拉自己一把。结果还真出事了。老高提心吊胆地下到水里,捡起钥匙往回游,马上就要离开水面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第7章 献祭之夜(3)第七章绳子开始用力,岸上的人惊恐地看向老高身后。坏事了!老高心中一惊,哗啦冒出水面,急忙向岸上游去。有绳子帮忙拉着,按理说该很快才对,偏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往上缠住他的腰腿身躯,让他挣脱不得。老高回头一看,差点吓尿到泳池里,只见大股大股的黑色长发好像有生命力的水草一般从下往上冒,缠住自己的也是这些东西。更糟糕的是,两条浮肿苍白的手臂正慢慢从黑发漩涡中伸出,看到它们的第一眼,那种滑腻冰凉的触感便在脖子上挥之不去了。“这个钥匙肯定很关键!”小宋欣喜若狂,“快把它丢上来!”老高也不傻,声嘶力竭道:“你们救我,不然我就把钥匙扔回去!用力,快用力啊!”小程和许老头分别左右两边抱着瘦嘎的小宋,三人一块拽着绳子吭哧吭哧跟水里的鬼怪比赛拔河,那鬼物力气大的可怕,老高被拉到岸边就怎么都拉不上去了。甚至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水下沉。水中浮肿的手臂越来越近,那浓密的黑发漩涡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形容恐怖的怪物。小宋见老高吓得脸都变形,手下意识向前伸试图拽住自己,忽然一个狠心,竟抬手夺去了老高攥在手中的钥匙。钥匙沾水滑溜溜,老高根本攥不住。既然要抢钥匙,自然顾不得拉老高,绳子直接松掉,老高凄厉惨叫,怨恨地盯向小宋:“你不得好死!”小程和许老头没料到小宋会直接松手,还在用力拽他,此时全都向后摔去。老高绝望了,他完全抵御不了鬼物的力量,就要被拉下水面了!忽然一只麦色的手伸了过来,抓住老高的手腕,一股大力拽着他重新向水面浮去。老高涕泗横流喜极而泣,抬起朦胧的泪眼一看,发现拉住自己的竟是那个个头不高还绑了根粗长麻花辫的女孩!云走川半跪半蹲在池边,一手拽着老高手腕,一手扣住泳池台阶,拧眉发力。“再往上点!”祝鸣抓着那根铁签,云走川便再用力将老高向上拽一些。那双惨白囊肿如腐烂肥肉的手臂挨着水面,紧紧环抱在老高腰上,险些没将他勒断。祝鸣指尖一顿,攥紧铁签便狠狠地扎向惨白手臂。像热刀切黄油,几乎没有半点阻碍,那根铁签便扎进了作乱的鬼怪体内。惨白手臂顿了顿,紧接着那大片大片蔓延几乎要占满整个泳池的黑发便疯狂翻涌起来。黑色长发卷着浑浊的池水,哗啦哗啦滚动着,不时露出肮脏污秽的垃圾和泡烂了的衣物,刺目的红如同鲜血一样若隐若现。一双怨毒的眼睛出现在发丝间,狠狠地盯着祝鸣,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祝鸣歪了歪头,拔起铁签对准眼睛戳去。发量茂盛到让无数社畜流口水的鬼怪猛地下缩,不甘地退去。老高只觉得身上一轻,下一秒便哗啦一声被拽上了岸,云走川松开他甩了甩手,剩下的事便径直走开不管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