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苏燚靠近,男子就已经殷勤地起身拉开椅子,朝苏燚招呼着,“想喝点什么?”——男人是曾泽。“不用。”苏燚坐下,直到曾泽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才慢慢将目光落在曾泽的身上。“那要不要在吃点什么?正好不是快下午了嘛。”曾泽笑容满面,“这家店有款招牌的甜点不错。”苏燚并没有搭话,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看了又看。曾泽长得挺像陈燃的母亲方秀文的,可是不知为什么,陈燃却一点也不像自己的母亲。那大抵她多半都是继承自己父亲的长相了。许久没有等到苏燚的回答,曾泽被看得有些羞赧,微微往前倾了点身子,目光里面似乎含着一点点期待的神色,他舔了舔嘴唇,轻声问,“你突然约我出来,是因为想要答应我的要求了?”他要求了什么?不过是看苏燚长得漂亮,一时起了兴趣,想让她踹掉自己的老姐,和他在一起。曾泽并不是白痴,虽然那天晚上在曾家吃饭的时候,自己看似和苏燚闹得不愉快,但到底这人和自己的姐姐完全就是貌合神离,这俩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相爱的。而且看苏燚那样子,多半都是自己的姐姐上手段了,那么自己挖一挖墙脚又能怎么了?到时候都是一家人,自己再给母亲说一声,陈燃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多半有怨有气也只会撒到苏燚的身上,更是碍不着他半分。仔细想想,实在是很划算得来。“我回你了吗?”苏燚盯着对面那双看着就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眼睛,“我有给过你任何回应吗?”曾泽闻言,表情有些狎昵,“你难道这不就是在回应我吗?”苏燚只定定地看着他,身姿笔直,而那在微微半垂的眼帘之下的目光冷漠又瘆人,她打量着对面的人,陡然之间气场好似无形之中发生了一点变化,像是掌握着生杀大权那般的主宰者俯视芸芸众生那般,半晌终于淡淡地问道,“两年前——”曾泽表情空白了一瞬,不太明白苏燚是什么意思,刹那间曾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那起强奸案中,你究竟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曾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是微微前倾的身子一下子就好像是泄了气一般往后靠在椅背里,刹那间质疑和惶恐同时侵袭大脑,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接触到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将自己的目光在桌面于地砖游移来去,“怎么想着问这事?是我姐给你说的吧?她想说我不务正业对不对?你别信她的,那都是假的,你不要信她!”苏燚说,“我知道是假的。”“对对对,都是假的,你不要相信,你不要信。”高级咖啡厅里面轻音乐舒缓雅致,空气中满满都是香甜的芬芳气息,侍应生偶尔来回但却没有任何明显的响动,只有不远处落座的客人们传来隐约的谈笑声。曾泽惊疑不定,苏燚知道这事曾泽并不觉得奇怪,他只是奇怪苏燚的口吻。为什么她会这样问自己?为什么她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面轰隆作响,让他几乎不知该如何思考。“让我来猜猜……”苏燚语气轻浅。曾泽微微愣住了,他盯着对面女子殷红的嘴角,直觉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他甚至陡然心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想法。“掩人耳目?”曾泽一下子愣住了,出于某种本能地去抓前面摆放的咖啡杯,几乎不顾丝毫礼仪大口往自己的嘴里倾倒着。他将杯子放下,整个人都开始发抖,说话的时候连牙关都在作响,“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苏燚并没有回答他。“什么掩人耳目,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现在举止说话已经有些丧失理智了。苏燚掀起眼皮,双手平放在桌沿上,挑眉,“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怕他,从开始到现在,我几乎没有说什么,你已经被吓得不轻了。”曾泽闻言猛然瞪视着她,而苏燚那墨色瞳孔里面却满是不加掩饰的冰冷以及讥诮,“但是你反应很快,几乎立刻就能猜出来了,我以为的是,起码还要和你周旋一下才能看到你有反应。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确实挺出乎我的意料的。”“你……你究竟……”“你以为你自己没做什么,即不杀人,也不放火,可你还是怕,为什么?”“是,我没有做什么,我……我怕什么?”“你当然应该害怕,因为你知道你所做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道理很简单,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并未直接染血,你只是做了那个将刀刃递过去的人,所以你害怕!”“我……”曾泽的一脸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你以为那起云里雾里的强奸案给你带来的是不在场证明吗?”苏燚的话就好像是一下子提到了什么点上,曾泽刚刚原本惊悸不已的表情慢慢的稳定下来,趋于平缓。他搓了搓手,微微冷笑道,“你知道什么?你到底是谁?”苏燚几乎能看透这人内心的心理想法,太明显了。——曾泽以为的是,就算是苏燚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无非也只是想要一点好处,如果她真的想要讨什么公正,那自己现在应该是在警察局才是。更何况,曾泽唇角的笑意扩大了,语气极为轻佻,“就算你知道点什么有能怎样?你根本拿我没办法!”苏燚看着他,不说话。曾泽镇定下来,开始商量筹码,“老实说,你今天叫我出来说这些话,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是吧?你想要什么?”他语气探究。苏燚依旧如先前那般冷淡地看着他。仿佛虚空中有无形的指针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曾泽现在有点搞不懂苏燚的作为了,他又开始有点慌神,鬓角也渗出了细细的冷汗,“嗯?你想要什么?钱?要多少,开个价!或者……”他挤出一丝冷笑,“你是想离开我姐?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只要我什么?”苏燚声音轻得就像是耳语一般,但还是将曾泽给打断了。“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吗?”曾泽表情凝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点头,“对对,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你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果然,是什么人生出来的根本不重要,生存环境才是决定一个人的重要因素。否则为什么这个曾泽能草包到这种程度?苏燚往后靠着,挑起嘴角,几乎带着一点怜悯的意味,“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和我商量筹码,这恰恰证明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那起强奸案,背后确实有隐情。再者,你能给我的,陈燃都能给我。所以你其实没有什么价码可以和我交换,你怕不怕我去告诉你姐?”“——你!”曾泽不禁大声了一点,“你他妈敢!”“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不就是吹吹枕边风的问题吗?”那瞬间曾泽面色满脸灰败!曾泽好似定住了一般,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好似在绝境中抓到了一根绳索一般,勉强扯了个笑意冲苏燚笑了一下,“不对……不对,如果真的就像是你说的一样,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叫出来?你为什么不去直接告诉陈燃?” ', ' ')